,草民在齐国被世家踩了二十年,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陈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什么事。”
楚辞的声音稳得像是一块被反复锤打过的钢铁。
“被踩在脚下的人,一旦翻了身,下手会比任何人都狠。”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他自己。
简拔考试的结果在当天下午张榜公布,一共录取了二十七人,全部是齐国逃难流民中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
他们被分派到了各个空缺的基层岗位上,从县令到主簿,从粮长到仓头,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钉,楔进了夏州官僚体系的每一道裂缝里。
这些人上任之后的凶猛程度,远远超出了张文谦的预期。
楚辞到任清归县的第二天,就带着两名明镜司暗桩和六名县衙新招的差役,将前任粮长留下的全部账簿封存清查,三天之内揪出了五处造假记录,将涉案的两名仓头当场革职押送总管府。
其余二十六名新官也是同样的作风,有一名新任主簿甚至直接住在了县衙的库房里,眼睛二十四个时辰不离那些粮袋,谁来套近乎都是一句冰冷到了骨子里的回答。
“本官的官帽是柱国给的,你算什么东西。”
但权力的交接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楚辞上任的第七天,一封来自清归县的加急快报被送上了陈宴的案头。
高炅跪在书房里,声音压得很紧。
“柱国,清归县的官仓种子被人调了包。”
陈宴翻开快报,目光在那几行仓促写就的字迹上停了三息。
“什么意思。”
高炅的牙关咬了一下。
“楚辞在检查春耕用的第一批种子时发现,发到各村的粮种有三成已经被替换成了发霉的死种,种下去之后出苗率不到两成,一旦大面积播种,到了秋天就是颗粒无收。”
陈宴将快报合拢,手指在案面上轻轻一叩。
“谁干的。”
高炅从怀中取出了楚辞附在快报里的一份调查文书。
“楚辞顺着种子调拨的账目一路追查,查到了清归县城东的三家大粮商头上,这三家粮商的背后站着的是本地的老牌豪强谢家,谢家老爷子去年刚死,如今当家的是他的大儿子谢平崖。”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谢平崖在给种子动手脚的同时,还暗中雇佣了六名江湖杀手,已经埋伏在了楚辞下乡巡查的必经之路上。”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们要杀楚辞。”
高炅点了一下头。
“把楚辞做掉伪装成流寇劫道,再让春耕大面积歉收,这样一来就能让民间把怨气全部砸到柱国提拔的这批新官头上,逼着柱国不得不重新启用本土旧人。”
陈宴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眸里翻搅着的东西在灯火中变得极其幽暗。
“倒是想得挺远。”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门边的红叶。
红叶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了半寸,右手的袖管里那把短剑的位置调整到了随时可以出鞘的角度。
“去清归县。”
陈宴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楚辞的命不能丢,他是本公立给二十万流民看的一面旗,旗倒了,人心就散了。”
红叶转身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中,身法快得连灯火都没有晃一下。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又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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