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废弃药厂日本飘(二)(5/5)
> 我刚钻进通风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周老的惨叫声。回头望去,看见他被黑衣人按在地上,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头上,鲜血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流。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满是灰尘和蛛网。我匍匐前进,膝盖被磨得生疼,怀里的蓝布包硌着肋骨,却不敢松手。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推开格栅,发现自己正站在祠堂后的竹林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我顺着竹林小路往山上跑,直到看见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药厂遗址门口,两个黑衣人正将个麻袋塞进后备箱,麻袋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条短信,是小林医生发来的定位,就在药厂遗址的断墙后。我悄悄绕到断墙后,看见小林医生被绑在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
“救我。”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眼里满是惊恐。我刚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两个黑衣人举着枪站在面前,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松本健一的 U 盘。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黑衣人冷笑一声,“赵春兰的后人,正好做我们的新实验体。”
小林医生突然扑向他们,用身体挡住枪口。枪响的瞬间,我抱着蓝布包滚到断墙后,听见她闷哼一声。等枪声平息,我从断墙后探出头,看见小林医生倒在地上,胸口有个血洞,而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跪在小林医生身边,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指节发白。“疫苗配方…… 在…… 兰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断墙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了层金光。我突然想起她第一次递给我疫苗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或许不只是愧疚。
警察来的时候,我抱着蓝布包坐在断墙前,看着小林医生的尸体被抬走。阿爸拄着拐杖站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远处的山雾渐渐散去,露出青翠的山峦,像是从未被鲜血浸染过。
周老虽然受了伤,但文件都完好无损。他说这些证据足够让日本政府正视历史,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但我知道,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埋葬小林医生那天,松本健一从日本发来段视频,他站在东京浸国神厕前,举着那些实验文件,被右翼分子围殴,脸上淌着血,却笑得很坚定。
“我会继续下去。” 他对着镜头说,“为了所有被遗忘的灵魂。”
我把半块红布放进小林医生的墓里,和她手里的松本健一的 U 盘放在一起。风吹过茶园,铜铃在竹篓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约定。
地窖里的那些标本,被送往了国家档案馆,作为日本二战罪行的铁证。祠堂被重新修缮,改成了纪念馆,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参观,在那些玻璃罐前驻足默哀。
阿爸的病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咳嗽,也能下地干活了。只是每个雨夜,他还是会坐在灶前,对着那半块红布发呆,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是在燃烧那些无法言说的往事。
我把那些实验日志整理成一本书,取名叫《龙塘记忆》。出版那天,我去了祖母和 42 号弟弟的坟前,把书放在墓碑上。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像是他们在轻声阅读。
远处的国境线上,界碑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我知道,只要我们还记得,那些被埋葬的真相就永远不会消失,那些逝去的灵魂,就能在记忆里得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