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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金水打电话后的第五天下午,他在河内老库房的磅房外面看着人卸车,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往边上走开几步才接。
“是我。”
何金水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
“明天上午你过来一趟,还是上回那个地方。”
何金水嗯了一声,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几天他在心里跟这个人吵过不下十回,难听的话都排好了。
真等到这个电话,那些话一句都没有用上。
第二天上午,海防城东老街那间茶楼。
还是楼上靠里那张桌子,窗子底下就是街,卖早点的摊子刚收。
郑泽把他领上楼就下去了,人站在楼梯口没有走。
刘志学比他先到,面前那壶茶已经开了一会儿。
何金水天不亮就从河内出的门,坐了一路的车,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心里那口气是硬的。
那一夜他在大棚里弯着腰,一袋一袋舀,一袋一袋称,干到天亮,腰到今天还是酸的。
一路上他把那批货值多少钱,能分多少,来回算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对面这个人把茶给他倒上,头一句话问的是最近顺不顺。
“最近还顺利吗?”
“还行。”
刘志学把杯子推过去。
何金水没有动那个杯子。
“刘总,货你收到了?”
“收到了。”
“验过了没有?”
“验过了。”刘志学讲,“成色比你上回带来的那一小袋还好一点。”
何金水等着下文。
下文没有。
刘志学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像是这件事到这里就算讲完了。
何金水只好自己开口。
“那钱什么时候给我?”
刘志学把杯子放下,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跟他数。
“货要重新验一遍。你送来的那一次是我自己人验的,出口用不了那张单子,要按出口的项目重验,出的单子得能拿去报关。”
“验完了配单证。品名、编码、许可,一样一样对,对不上就退回来重做。”
“单证齐了才能装箱、订舱、报关、上船。船期不是天天有。”
“船到了韩国,买家提了货,他们自己还要再化验一次。他们不认我的单子,只认他们自己的。”
“验过了才算收货,收了货才付款。钱到公司账上,再变成你手里的现金,还要走一道。”
刘志学把手收回去。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三四个月,或者半年。”
何金水的手按在桌面上。
“半年??”
半年是什么概念?
杜光海那边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复一次磅,什么时候会有人拿旧样重验一回,他说不准。
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等不了半年。”
“我也没有办法。”刘志学摊了一下手,“这条路就是这么走的。要是三天能变出钱来,我也用不着绕这么大一圈。”
这句话其实是实话。
海晟这条路值钱的地方,恰恰就在它慢。
公司是干净的,抬头是干净的,报关行做了这么多年,韩国那头是正经开工厂的买家,钱是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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