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初丧的一应礼节,狄家已在陈州完成,如今正护送灵枢归京治丧,以便京中亲友及昔日同僚凭吊发哀,并接受朝廷的追赠。
一路肃穆无言,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三个儿子皆已依礼摘下头冠,脱去外衫、褙子,散发为父扶灵。
直至今日,一家人仍对狄青临终前的嘱咐感到困惑。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提起吴掌柜?甚至要将他最珍视的青铜兽首面具相赠?
困惑归困惑,既是遗愿,自当遵从。
家中数狄咏和吴掌柜的交情最深,这个任务他当仁不让。
——
离京已逾半载,吴记川饭早已今非昔比,不仅声名日隆,连陈州都在流传无名氏的故事,更听闻其店铺将迁至东华门外,跻身正店之列。
也不知这半年来,吴掌柜又琢磨出什麽新奇菜式————
一念及此,他不禁喉头连滚,赶紧收敛心神,暗暗自责:父亲新丧,岂可贪念口腹?
实在不敬。
话虽如此,连日只饮薄粥,腹中空空,委实难以克制馋意。
赶路十余日,四月初八清晨,狄家一行抵达京师。
一家人先回敦教坊天子御赐的旧宅安顿下来,长子狄沐浴後入宫面圣,狄咏则骑了匹小马,带上父亲的遗物,轻车熟路来到朱雀门外,麦稭巷中。
迎接他的却是一扇紧闭的门扉和张贴在门外的告示:歇业通知。
又歇业?!
时过境迁,唯一不变的怕是只有吴掌柜的任性—开门做生意,哪有动辄歇业的?
不过这次应是最後一回了,迁店之後,这家老店便再不重开。
狄咏正欲调转马头,打道回府,忽有淡淡的菜香袭来,引得他腹中馋虫直叫唤。
他立时翻身下马,叩门喊话:「吴掌柜!我知道你在!我闻到香味了!
「,叩门声与喊话声透过门扉,直传入现代厨房里。
吴铭只道是欧阳发又来蹭饭了,递给徐荣一个眼神,後者心领神会,快步前去应门。
门一开,四目交接的刹那,双方都是一愣。
「狄小官人!」
「你不是徐楼的少东家麽?」狄咏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会在此?」
「小的如今在吴记学艺。」徐荣侧身让路,「小官人快请进!」
待客人入内落座,又问:「小官人今日是为用饭,还是————」
狄咏本非为满足口腹之慾而来,怎奈店内缭绕的香气屡屡勾引,话到嘴边竟成了:「既为用饭,也想同吴掌柜叙叙旧。先上些吃的罢,我正为父服丧,忌食荤腥,来几样清淡素菜,垫垫肚子便好。」
「好嘞!」
徐荣道声稍待,转身回後厨通传。
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吴记的厨师团队正在试做後天试营业的菜品,狄咏虽然今早才抵京,却成了第一个试菜之人。
熟悉的店面,熟悉的滋味,吴记的菜肴,哪怕只是素菜,也要胜过别家三分。
狄咏本非多愁善感之人。父亲离世时他不曾嚎陶,扶枢途中亦未垂泪,可此时此刻,吃着盘中餐,忽然想起去年中秋,一家人离京之前,也曾在此间吃过一顿团圆饭,鼻尖竟蓦地一酸。
察觉自己心绪浮动,他赶忙敛神,只默默夹菜吃饭。
待客人吃得七七八八,吴铭仍然在最合适的时机掀帘而出,叉手问候,道声节哀。
狄咏询问菜价,意欲付钱。
吴铭摆摆手道:「这些都是试营业预备请客人品尝的菜,小官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