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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看着他,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三十岁而立之年被抓了壮丁,如今七十岁却有家难回。
时间就像一把刀,如此深刻。
周砚没敢再问,刚好蛋烘糕也做好了,揭开锅盖,用镊子把蛋烘糕对摺夹起,装入纸壳递了过去:「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要得。」老爷子刚结了帐,把钱包收回口袋,伸手接过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黄的蛋皮,裹着满满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料,热气裹着香气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为突出。
那种独特的、带着红糖和香料气息的发酵味,似乎将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小院。
他握着蛋烘糕的手微微颤抖着,举起来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内里松软,裹着满满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咸香在口中炸开,脆嫩的芽菜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肉末的油脂裹着芽菜特有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一滴眼泪,突然从叶宾白的眼角滴落。
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座竹竿上晒满了青菜杆的小院,两个嬉笑着在竹竿下钻来钻去的孩子。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清洗坛子,一边温声嘱咐:「乖乖,慢点,不要摔了哈。」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
「我也想吃!我要吃芽菜肉末馅的————」
两个孩子跑过来,一左一右仰着脸撒娇。
「要得。」妇女笑着点头,冲着一旁院角正在给瓷器上色的青年说道:「宾白,去割点肉回来嘛,要前夹肉哈,要一斤,我多炒点馅,明天早上赶场我去卖半天蛋烘糕。」
青年的脚边放了一堆瓷器,上边画着精美的花鸟。
「要得,妈,你等我把手头这个画完了嘛。」青年应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瓷胚,小心勾勒着线条。
「我去嘛,你忙你的,我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二刀肉,今天晚上炒个芽菜回锅。」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盈盈道:「老汉儿上个月就说想吃了,今天出坛的芽菜那麽好,我们自己也炒一盘尝尝。」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我喜欢吃回锅肉!」
「我也去,我也去」」
「宾白,这包芽菜你带着,到了外头,想家了,就拿这个泡点水,做碗面吃,一定要回来哈,老娘在家等你————」
「宾白,我会把娃娃和妈照顾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活着回来————」
如同梦境一般,时隔四十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吃下这一口蛋烘糕後,变得格外清晰。
叶宾白泪流满面,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烘糕,有震惊,也有不解。
太像了,这味道实在是太像了。
他妈是宜宾第一个做芽菜肉馅蛋烘糕的,芽菜是她自己做的,馅也是她自己炒的,每次赶场都能卖出去上百个,老老少少都爱吃这一口芽菜肉馅的蛋烘糕,做出了不小的名气。
他没想到,时隔四十年,竟然在香江吃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先生,你————还好吧?」周砚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宾白,关切问道。
这又是怎麽回事啊?
好吃哭了?
昨天那麽多小姑娘吃了蛋烘糕,也不见得有这效果啊。
叶宾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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