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很害怕,我听到外边没得动静了就赶紧往泡菜房跑,这就是我的命根子啊,还好就是屋顶被震掉了几块瓦,及时清理了问题不大。
我这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泡菜。把这件事做好了,也就把一个家庭养活了。」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做到极致,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
管德宽道:「这件事也给我敲醒了警钟,老盐水不能放在一个坛子里。
我在家里又单独设了一个泡菜间,做了几坛泡菜,供自家和亲朋好友取用,要是店里的老盐水出了问题,影响也不大,用家里的老盐水很快就能调剂回来。」
「您可真是算无遗策啊。」周砚若有所思,这个思路确实好,回头他也可以在老太太家里养一坛子老盐水,让老太太帮着照看就行,就当留个火种。
「不过,这泡菜一做就是五十年,天天守着这些泡菜坛子,不会觉得枯燥吗?」
「枯燥?」管德宽笑了笑道:「这可不是一坛死水,你听这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一坛坛盐水其实是活的。别个养猪、放牛、养兔儿能养一辈子,我养泡菜养一辈子哪个就枯燥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这麽说,好像也没错。
乳酸菌的命也是命啊。
「我爷爷死了好几十年了,这坛子老盐水还活着,以後我不在了,这坛水说不定还在,那它就还替我活着。」管德宽说道。
周砚肃然起敬,他做不到,他从来都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
「另外,眉州酒楼的伙食好啊,哪怕是最艰难的十年,後厨也能吃得到饭,还能养得活家里那麽多人。」管德宽的笑容中透着满足,「我一年就忙那麽几阵,泡菜入了坛,每天上班就是管好泡菜房这点地方的卫生,然後就到处找人摆龙门阵,啥都不用管,你不晓得别个好羡慕我这份工作。」
周砚闻言也笑了,果然人有时候会在脑补中强化别人的苦难。
仔细一琢磨,只负责泡菜的管三爷,工作强度不一定有余华在文化馆上班那麽高。
毕竟他只需要做泡菜,余华还得写。
那他可太快乐了。
「管三爷,您这都有哪些泡菜啊?量做的多吗?」曾安蓉好奇问道。
管德宽说道:「泡菜种类可就多了,泡姜、泡椒、酸萝卜、酸菜————酒楼厨师用得到啥子,我就泡啥子。
这三十六个坛子,其实不是全满的,眉州酒楼後厨每年要用哪些泡菜,每种泡菜要泡多少,我心里是有一个帐本的。
每到泡新泡菜的时候,这几口坛子差不多就能空出来了,多余的那些捞出来装到小坛子里,刚好能用到新泡菜出来。这样年复一年,把酒楼的泡菜供应保障好,我的工作就算圆满完成。」
曾安蓉若有所思:「泡菜泡的好是一方面,掌握好泡菜的节奏也很关键。」
「对头。」管德宽点头,跟周砚道:「你这个徒弟收的也很有水平。」
周砚不掩骄傲道:「那肯定噻,小曾从青神餐厅端盘子做起,一路做到了後厨掌勺,是有大毅力和天分的人。」
「嗯,那确实不一般。」管德宽竖起大拇指,「妹儿,了不起。」
曾安蓉谦逊道:「我这不算什麽,还要跟您和师父多学习。」
「来嘛,不东拉西扯了,你们晚上还要回去,抓紧学习是关键。」管德宽往墙角的一口坛子走去,「我先从泡菜坛的选择跟你们说起,泡菜坛好不好,能直接决定泡菜的品质。
我们选泡菜坛,最好是下河坛。下河坛产自隆昌一带,温度高,烧的好,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用的这个坛。
买坛子的时候一定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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