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厢外。
赵咎还保持着射箭后的姿势,拉弓的右手僵在半空,食指和中指因为方才爆发潜力,全力拉弓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刚才他心绪如潮,射出的是平生最强的一箭。
威能远胜从前,而且这一次距离还如此之近,怎么可能连一层琉璃都射不穿?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右手,又抬起头,看着那扇完好无损的琉璃窗。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的箭……”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破碎、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我的箭……连三层铁甲都能射穿……
怎么会……怎么会连一扇薄薄的琉璃都打不破?!”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眼球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张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几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疯狂扭动。
季缣也傻了。
他背着赵咎,与那扇琉璃窗近在咫尺,近得能看清窗上那圈细密的裂纹。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这……这是什么琉璃?
季缣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琉璃……琉璃不是最脆弱的吗?
一碰就碎……
这……这怎么会……”
他的双腿还在跟着驰轨车狂奔,但上身却僵硬得像是被浇铸在了铁水里,脑袋机械地转动着,目光从琉璃窗移到赵咎脸上,又从赵咎脸上移回琉璃窗,反复数次,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远处。
公输垣那浑浊如静水深流的眼珠,在这一刻也骤然收缩!
他原本负手站在驰轨车右侧的旷野上,与车厢保持着平行,灰白色的麻布衣被风吹得紧贴在那枯瘦的身躯上。
当那声“叮”传来的瞬间,他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向第九节车厢的琉璃窗。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震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陷下去,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泛黄的牙齿。
“琉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琉璃怎可能……如此坚固?”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寒霜剑剑柄上。
那柄剑的剑鞘冰凉,但他的掌心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琉璃是宫廷中最华而不实的东西。
美则美矣,一摔就碎,一碰就裂。
可方才那一箭,分明是赵咎的全力一击,便是三寸铁盾也该射个对穿,怎么会连一扇琉璃窗都打不破?!
这秦国……
这墨阁……
到底造出了什么玩意?!
但愣怔,只有一瞬间。
公输垣毕竟是公输垣,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无数生死局中爬出来的老家伙。
震惊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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