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输垣在看自己。
公输垣没有把那个眼神送第二次。
他收回目光,缓缓低头,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能大规模造出千炼钢的组织,哪有那么理所当然的好对付?
变数太多了。
公输垣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好手。
让他们杀人、劫道、冲阵,他们是一把好手。
但这些人的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的兵器和目标的人头,看不见更高更远的格局。
能看见更远东西的人,不会来干这一行。
他也是活到老了,才逐渐弄明白一些东西。
他靠回土坎后面,重新坐下来,把寒霜剑横在膝上,垂下了眼皮,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心正在凝成一线,身上的势在不断提升。
……
呜!
声音是从西边来的。
季缣最先听到。
他靠在槐树树干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微动,像两面小扇子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丝声响。
旷野上的声音很杂。
风卷沙土擦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的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十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但他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很远。
很细。
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天的尽头漏下来的。
那声音一开始只是一个点,像针尖扎在耳膜上,细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它没有消失,反而在一点点地变大,像一颗种子在土里膨胀,撑开周围的泥土,把自己往外顶。
季缣睁开了眼。
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变,只是眼睛睁开了,瞳孔微微收缩,朝西边的地平线投过去。
其他人也听到了。
韩虎的铜锏本来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正在锏身上摩挲,那声音一来,他的手停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像草丛里的兔子突然竖起了耳朵,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随时准备弹起来。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耳朵朝向西边,眉头拧在一起。
“什么声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
恶来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盘腿坐的时候就像一座小山,站起来更像。
光头在暮色里反着暗沉的光,胸口的鬼面纹身随着呼吸一鼓一缩。
巨斧提在右手,斧刃朝下,杵在地上,在干燥的泥土里压出一道深槽。
他没有说话,但握斧柄的手指攥紧了一度,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赵咎蹲在土坎后面,铁胎弓横在膝上。
他听到那声音之后,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一条趴在草丛里的蛇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巴上的络腮胡子随着咬肌一颤一颤的。
他在用力地听和分辨。
公输垣睁开了眼。
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定格在西边的方向。
他的手从剑鞘上滑过去,指尖搭在剑柄上,像大夫搭在病人手腕上号脉。
“是那个驰轨车吗?。”
郑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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