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的正中央。
“安陵君坐的那辆马车,车壁倒是厚,包了铁皮的。
我四戟劈开车门,把他从里面拽出来,一下。
人头落地。
护卫们看到人头都傻了,还敢上来找死?”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眼睛里映着日光,亮得灼人。
“二十个人,就剩我一个。
安陵君那边倒下了二百多,剩下的全散了。
他们要是拼命,我也不好突围,但是他们的胆破了。”
郑棘听完,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他见过太多吹牛的人,但景桓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没有飘,没有那种吹嘘到心虚时下意识移开目光的小动作。
他说的是真话。
至少他自己觉得是真话。
景桓的目光从郑棘身上移开,落在了靠在不远处槐树上的季缣身上。
他的表情变了。
方才那种粗犷的、大咧咧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变得更深了,像一条大河从峡谷冲进平原,流速慢了,但水更深了,底下藏着的东西更多了。
“不过说起这个,”景桓朝季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穿云燕之名,我也是如雷贯耳。”
季缣靠着树干,听到自己的名号,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没有接话。
景桓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听说你那年夜入齐营,三千人的大营,你一个人摸进去,把齐国大将的人头割了下来。
三千人,没一个发现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一点,带着一种武将之间相互抬举时特有的爽朗。
“我一直想找季兄弟请教,奈何你这位游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
今日总算有机会聚在一起,等干完了这趟活,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我得跟你讨教讨教那轻身功夫。”
季缣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能算笑,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像水面被风吹出了一道极细的波纹,很快就平了。
他从树干上直起身,站得很随意,没有刻意挺直腰板,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片落叶落在了地上,轻得没有重量。
他的脚步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砂砾上,几乎没有声音。
“景桓大哥过誉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像一把小刀在石头上刮了一下,带着一股清冽的脆意,“我那是偷鸡摸狗的功夫,上不得台面。
真要正面冲阵,十个我也比不上你一个。”
景桓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滚出去很远,惊起了远处枯草丛里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棱飞上了天。
景桓止住笑,目光扫向另外几人。
“这次来的都是高手。”
他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像是在做战前最后一次梳理,“光我们几个有名号的,就够秦国喝一壶的。
更别说……”
他朝另外八个人看了一眼。
那八个人散坐在周围的土坎后面、枯草丛里、槐树荫下,模样各异。
最扎眼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大汉,胸口和后背纹满了青色的图腾,像是某种古老的鬼面,纹身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缩,图案像是活的。
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膝盖上横放着一柄巨斧,斧面比人脸还大,斧刃磨得雪亮,在日光下反着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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