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头曼自己在场,他也会得出和墨突一样的结论。
这支秦军没有野战能力,只能缩在工事后面等死。
问题出在第二天早晨。
墨突下令全军压上。
这个命令在当时的认知里同样挑不出毛病。
二十万精锐对九万杂兵,趁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推过去,哪怕是硬啃工事也能啃下来。
然后那些藏在草皮底下的铁家伙就响了。
头曼的眉头微微压紧。
他在脑子里把那片漏斗地形重新铺开。
两处高地夹一条缓坡,缓坡越往前越窄,工事不是用来挡人的,是用来把骑兵往中间挤的。
二十万人冲进去,前排越来越密,后排还在往前涌,挤到最窄的地方,那些铁家伙从两侧高地上交叉射击。
那不是打仗。
是把人赶进屠宰槽里。
如果墨突不冲那个漏斗呢。
如果不冲,大军就在缓坡上列阵,与秦军对峙,或者小股队伍反复袭扰,不断磨杀,等秦军自己耗不住,这是必胜的战法,只是效率极低。
那个漏斗入口太宽,缓坡太平,站在坡上看不出任何威胁。
任何一个将领看到那样的地形都会觉得不过如此。
墨突没有上帝视角,他只有一双眼睛和一份被胜利撑满了的信心。
然后是老巫。
老巫出手的时机选在炮击之后。
他飞上天,召来雷霆,打算一举摧毁那些铁家伙。
结果被雷劈死的变成了他自己。
头曼在心里反复咀嚼溃兵的那句话。
老巫动手前念了经,说了一句“替天行道”,然后雷反而往自己身上砸。
失控了。
但溃兵说秦军那边没有任何修士的痕迹。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秦军阵中有比老巫更强的修士,或者老巫自己失控了。
第二种可能让头曼觉得荒谬。
但结合敌军火炮是机关而非邪器的判断。
他反而觉得第二种可能是合理的。
因为老巫说过,修士对付普通人会被天道针对,所以他只愿意出手对付邪修。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老巫一开始不出手。
而后来似乎是承受不住墨突的压力,他出手了。
结合刚才正面士兵所说的画面,天地色变,异象横生,雷霆狂暴。
这或许就是天道在针对老巫。
也就是说,雷霆失控或许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是老巫要对普通人出手的惩罚。
头曼觉得自己想通了老巫自雷的点。
不由得叹息一声,觉得这是非战之罪。
谁能想到,敌军那种恐怖的邪器,竟然不是修士弄出来的,而是一种机关武器?
他们找来的高人,反而成了针对自己的天罚。
头曼睁开眼睛,从羊皮地图上找到了墨突最后的位置。
老巫自爆之后,匈奴全线混乱。
正面炮击区的兵在跑,左翼的兵在跑,右翼的兵也在跑。
墨突成功撤离那片区域。
然后那支黑甲骑兵从背后杀出来了。
三万人,从代郡参合陂一路穿过须卜部、稽粥部、皋林部,穿过了白羊部的领地,行军千里,恰好卡在墨突最脆弱的那个时刻,撞进了他的后背。
头曼的手指在参合陂到战场的路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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