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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律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大单于交代的命令,然后把那千夫长的话又总结了一下,精炼了一下。
王帐里只剩头曼一个人。
他让帐外侍卫全数退下,方圆五十步内不得有人,然后从头到尾听完了速律的陈述。
速律按从左翼到右翼到正面再到黑甲卫的顺序来报,附加一些细节。
邪器具体形状、老巫出手前说了什么、血衣军的铠甲被箭射上去只留白印、血衣军落马之后还能徒步反杀。
他没有添加任何自己的判断。
头曼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
等速律说完了,他才开口。
头曼的手在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巫引了雷,为什么没有立刻摧毁秦军阵地。”
速律把千夫长的话原样搬出来。
老巫引雷之后,雷在天上蹿了一阵才劈下来,动手前还念了一段大义之类的话。
“他在沟通天地,”
头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难道沟通天地的时候被动了手脚?”
速律没有说话。
头曼又问血衣军兵器的事情。
速律说他们的箭比草原弓骑粗三倍,一箭能穿三四人。
头曼追问了近战武器的强度,速律说黑甲卫的弯刀砍在他们铠甲上翻卷了,他们的剑劈黑甲卫的弯刀,一刀两断。
头曼沉默了一段时间。
又追问了许多细节。
速律一一作答。
答不上来的,就由身后的四名亲历者进行补充。
然后头曼在追问了许多细节,又沉默了半晌之后。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邪器不能移动。
或者说,那可能不是邪器,而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无法理解的机关武器。”
头曼皱着眉,似乎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但是又有些难以置信。
“老巫应该不是被邪修杀的,他很可能是自己失控的。
不然的话,秦军的邪修没道理不趁机出手把我们的人直接杀光。
那支骑兵确实强得离谱,但墨突的二十万首先是吃亏在邪器和老巫自爆上,然后士气低落,状态不佳的时候,又被前后夹击。
敌军的那种邪器,或许有规避的办法。
但敌方的那支神秘骑兵,倒是极为棘手。”
头曼让速律和四个溃兵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火塘边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狼皮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后脑抵住椅背的狼皮,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在脑子里重摆这一仗。
复盘不是马后炮。
他能以此更准确的评估敌人和自己。
他要做的是把墨突收到的情报重新拿出来,站在墨突的位置上,用墨突当时知道的东西,再推一遍。
墨突出发前知道什么?
秦军九万,其中近半是燕国降卒,兵甲不全,士气低落。
东胡十五万被灭是秦军邪修干的,邪修的手段是雷霆。
所以墨突带了老巫。
这个决策在当时的情报下没有任何问题。
墨突到了东胡看到了什么?
秦军在两处高地之间布防,中间一片缓坡,工事简陋得可笑。
敌军没有骑兵主动出营挑战,一整夜袭扰杀穿了他们好几处营地,敌军将领连追击的胆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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