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热气里,又被帐顶灌进来的冷风吹回来,砸在他脸上。
让他感觉脸颊有些生疼。
旁边有人把洒了酒的碗从毡垫上捡起来,递回给他。
速律看着那只碗。碗沿上沾着一粒干粪的灰屑,碗底还挂着没泼干净的奶皮。
他感觉更难受了,没有接。
那人举了片刻,把手缩了回去,将碗搁在速律脚边。
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不知道该怎么先开口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尴尬与凝重,无措与惶恐持续了很久。
伯德从灰烬里捡起那枚烧焦的羊距骨。
他的声音从火塘对面传来,不像是提问。
“有没有可能是看错了。”
牧骑长没有说话。
“有没有可能是小股骚扰。
主力还在。”
牧骑长还是没有说话。
“雷声。
有没有可能是老先生在施法。”
牧骑长摇头,“我……我不知道老先生是谁……”
他没有否认那些可能性,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伯德看着牧骑长的头顶,沉默片刻,突然一把将羊距骨重新扔进火塘。
这一回他撇过了头,闭上了眼。
骨面在火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焦味混进了干粪的烟气里。
左贤王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猛,膝盖撞翻了面前的盘子。
铜盘倾覆,烤羊腿滚出去,在毡垫上拖出一道油渍,沾了一身灰。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号,震得帐壁上的骨符轻轻晃动。
“扎噶部的人被吓破了胆。
看什么都像败仗。
二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说溃就溃?
我带人亲自去战场上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后落在头曼身上。
头曼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从狼皮大椅的方向传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亲自去看。
看到的结果和他说的一样。”
头曼抬起眼睛,看着左贤王。
“又能怎样。”
左贤王站在那里,胸口的皮袍还在剧烈起伏。
他的嘴张着,牙关咬紧,腮帮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又消下去。
他看着头曼,又看着跪在地上的牧骑长,看着火塘。
他重新坐下来。
头曼从狼皮大椅上站起来。
他绕过火塘,靴底踩过毡垫上那道还没干透的酒渍,走到帐门边。
帐帘厚重,是用三层牛毛毡压成的,他单手撩开。
外面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草原上黑沉沉一片,远处隐约有牧犬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对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吠。
他站在帐门口,背对着帐中诸人。
冷风从撩开的帘缝里灌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往一侧偏。
速律膝边的空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扎噶部报信有功。
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牧骑长的额头在毡垫上碾了一下,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派人去白羊部以南。
沿草原几条主要牧道向北搜索,收拢逃散出来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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