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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突握着弯刀的手在发颤。
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顺着铠甲缝隙淌下去,把左腿染得湿透。
他已经感觉不到那处伤口的疼痛了,只觉得整条手臂在变凉,手指却依然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血屠。
他听过这个名字。
匈奴并非不关注中原。
那些从秦国边境逃回来的斥候、被金钱收买的商队、在中原游历的牧民,早把这两个字带回了草原。
他们说中原出了个杀神,带着一支黑衣黑甲的军队,先灭韩,再灭赵,紧接着吞了魏国。
每灭一国,那支军队会把敌军的头颅堆成山。
那个叫血屠的煞神,会吸收死者的灵魂。
血衣侯。
武威君。
血屠。
挛鞮墨突当时坐在王帐里,听着这些消息,只是皱了皱眉。
中原的事情,离草原太远。
那些城墙围起来的农田、那些被儒学泡软了骨头的诸国,打来打去也就那么回事。
匈奴的铁骑踏过长城,来去如风,中原人追不上、拦不住、打不过。
但他还是派了黑甲卫去秦国边境布防。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出来的习惯。
从不把后背完全露给任何人,哪怕那个人在千里之外。
可现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从秦国边境来。
从东胡来。
墨突忽然想通了整件事。
燕国被灭了,东胡被灭了,秦军占领了东胡的领地。
匈奴二十万大军撞上去,撞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口袋里。
秦军没有被堵在东胡,是匈奴主动送上了门。
他咧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笑声沙哑,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他抬起头,越过面前五个血衣军,望向远处那些正在收割残余黑甲卫的黑色洪流,“能弄出这样的军队,不叫血屠叫什么。
你们是一把刀,一把会自己走路、会自己杀人的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五人身上。
周围的黑甲卫已经彻底溃散。
远处,血衣军的主力冲过了战场中央,正在分散成数十股,追杀逃窜的残兵。
战马铁蹄踏过倒伏的尸体,长剑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黑甲卫的溃兵像被狼群驱赶的羊,四散奔逃,无路可去。
墨突这里,因为被这支小队围住了,主力反而绕开了。
这是血衣军的战场规矩。
谁先围住,谁就拿下。
没人来抢功。
墨突把弯刀横在身前。
他的手稳住了。
也许是伤口被血痂堵住,也许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昂起头。
脸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旧疤被夕阳照得发亮,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那笑容凛冽,像一匹被逼到绝路的老狼王,知道跑不掉了,也不再想跑,昂头对着月亮发出最后一声长嗥。
“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与你们战上一场。”
五名血衣军对视一眼。
他们见过太多敌将最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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