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而他手下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九万,其中一半还是燕国的降兵,以如今的士气,战斗力恐怕连秦军的一半都不到。
一旦匈奴人发现他们是在虚张声势,直接全军压上……
他不敢往下想。
黑夜,在刀光剑影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匈奴骑兵轮番出击,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秦军的营地四周,到处是烧焦的帐篷、倒下的尸体和凝固的血迹。
蒙武始终站在高台上,没有合眼。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
匈奴大营的方向,偶尔有火把的光芒闪过,像是巨兽眨动的眼睛。
他在等。
等天亮。
等匈奴人的最后一支精锐抵达,大军齐聚。
等他们全军压上的那一刻。
那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支匈奴精锐从西边疾驰而来。
三万骑兵,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马蹄裹着晨露,踏碎了草原的寂静。
他们是挛鞮墨突的亲卫骑,也是整个匈奴大军中最锋利的刀尖,刚刚从秦国边境调回。
之前匈奴进犯秦境,他们需要防备着秦国可能出现的调兵反攻。
但他们没有等来那个方向的怒火,反倒等来了反方向的秦军威胁。
为首的那名千夫长面色黝黑,眼角有一道被箭矢擦过的旧伤,皮肉外翻,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走向中军大帐。
“主帅!末将奉命率部赶来,三万人齐装满员!”
挛鞮墨突站在帐门处,看着那支黑甲骑兵汇入大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二十万大军,终于齐了。
从帐门望去,营帐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图腾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朝着东方的秦军营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整个军阵士气烈烈,无比昂扬。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磅礴的声浪,连脚下的草原都在微微颤抖。
尤其是前锋不少骑马的勇猛战士,身上杀气烈烈,带着袭扰秦军凯旋归来的血气,眉目张扬,皮甲染血。
是的,这是血雨腥风的一夜。
前半夜,蒙武凭借惊人的布局能力和指挥调度,以九万普通士兵,强行抵御袭扰,双方各有死伤。
但到了后半夜,士兵素质与兵力不足开始显现出来。
九万人,要守住十数里的防线,还要让一部分士兵轮换休息,以应对白天的决战。
蒙武再能调度,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于是匈奴的小股游骑开始尝到甜头。
越发张扬嚣张,不断有队伍突破防线,杀入秦军营地,烧杀一番之后快速撤走,只余援军赶来空自愤怒无奈。
这也导致了匈奴大军的士气越发激昂张狂。
每一支参与袭杀回来的队伍都带着血气。
有人弯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有人马鞍旁挂着秦军士兵的头颅,有人拿着缴获的秦制长剑耀武扬威,眉目间满是张扬的杀气。
“秦军不过如此!”
“比羊还弱!”
“咱们一个冲锋就能踏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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