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引线,彻底冲垮了余幼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抬起布满水雾的泪眼,望着妹妹成熟温柔的眉眼,心中积压数年的酸楚,瞬间如决堤洪水,汹涌泛滥,将她彻底裹挟。
她何尝不想相信来日可期,何尝不想等到他忆起过往的那天?
可这数年的拉扯与煎熬,早已磨碎了她无数次期待。
这半年来,她无数次偶遇苏瑾。那个眉眼依旧是苏牧尘的少年,身形、轮廓、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全然的陌生与疏离。
每一次遥遥相望,她望的是刻入骨血、深爱多年的苏牧尘,是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会对她撒娇、会许下余生诺言的少年。
可回应她的,永远是苏瑾礼貌又疏远的颔首。
那温和却冰冷的客套,不属于爱,不属于过往,只是陌生人之间最得体的敷衍。
一刀又一刀,钝割心口,不见鲜血,却痛彻骨髓。
余幼笙缓缓侧首,目光扫过房间里摆放的每一件旧物。
桌上挂着的情侣挂件、书架里夹着的稚嫩情书、抽屉里藏着的手工小礼物,全都是苏牧尘失忆前,一点点攒下、亲手送给她的偏爱。
这些年,她靠着这些零碎的念想苟延残喘。无数个深夜,她一遍遍翻看那些情书,反复摩挲那些旧物,贪婪地从残存的痕迹里,捕捉那个深爱她的少年残影,妄图留住一点点过往的温度。
房间陈设分毫未改,依旧是他们热恋时的模样,可空气里早已没有半分往日的甜蜜温情。
爱意消散,记忆归零,只剩回忆褪色后的苍凉,和人去楼空的空旷死寂。
她甚至渐渐变得怯懦、退缩,开始本能地逃避所有关于苏瑾的消息。
她怕听见他事业蒸蒸日上的喜讯,怕听见他平淡安稳的日常。旁人眼里的少年可期、岁月静好,对她而言,全是最残忍的提醒。
提醒着她,自己早已被彻底剔除出他的人生轨迹。他的新生、他的未来、他的余生,再也没有半分属于余幼笙的位置。
绝望层层叠叠,如同厚重的阴霾,将她的世界彻底笼罩,暗无天日。
可余依婷眼底那份不曾动摇的希望,却像穿透层层乌云的一缕微光,微弱却执拗,勉强照亮了她心底最荒芜、最黑暗的角落。
她想起沈卿尘。
那个比苏瑾早出生一小时、始终护着弟弟的兄长,那个如今是依婷良人的男人。半年前曾私下寻过她,眉眼间满是歉意与无奈,字字句句皆是不忍。
他告诉她,苏瑾的遗忘,从来都不是彻底的清零。
那场创伤抹去了他具象的记忆,却抹不掉刻在潜意识里的熟悉感。
他会在年少常去的老街莫名怔忡,会听见他们从前一起听过的旋律时心生怅惘,会在看到相似的场景时,涌上莫名的落空与遗憾。
那些细微的、连苏瑾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反常,那些不受控制的心悸与恍惚,都是被深埋的过往,在拼命破土而出的痕迹。
余幼笙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被强行压下。她用力擦干汹涌的泪水,指尖狠狠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清晰的痛感,硬生生压住了心底翻涌的崩溃与窒息。
她不能放弃。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场漫长的等待,是一场看不到尽头、耗尽心力的持久战。
孤独、煎熬、自我拉扯,日夜相伴,从无停歇。可妹妹的温柔鼓励,沈卿尘悄悄透露的细碎线索,就像暗夜里一盏摇曳的风灯。光芒微弱,飘摇不定,却足以让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看清脚下那条泥泞曲折的前路。
于是,她开始慢慢蜕变,慢慢与蚀骨的痛苦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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