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缺乏敬畏的少年兵会没来由地听从罗马黑人的指挥。
“特里同,你刚才说,此次行动失败的主要责任在你,是你自己没能充分地履行指挥官的责任。”麦克尼尔和他数年前救下的少年兵在一栋停止营业多年的商场大楼内停下了脚步。这里相对安全,又不必担心受到闲杂人等打扰,只有东海师团的巡逻士兵偶尔会从附近经过。“但具体是哪个方面呢?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讲些一切责任在我之类的话。”
“当时我太心急了,只想着怎么尽快把被劫持的人质和物资从敌人手里抢回来。”特里同不假思索地承认了自己的过失,“现在想想,我应该把各种安排都和他们讲清楚、让每个人都明确自己在整个行动中的作用,然后再要他们逐一把他们所理解的作战计划复述给我听。这样一来,就算再遇上达利尔·杨拒绝执行命令之类的意外,其他人也能及时应对、防止他一个人的任性摧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特里同也许已经在很努力地寻找除达利尔之外的干扰因素了,而麦克尼尔更愿意把对方的态度看成对达利尔本人无可奈何的退让。“如果你发现有超过100种作战方案可以应用于即将开始的行动,你也要把这些方案全部描述给所有人听、然后再要他们逐一把各个方案解释一遍吗?”
“我……”很在意别人因头发的颜色和某种意义上相似的身份而把自己和达利尔混为一谈的少年兵愣住了,“……会吧。我只有这么做,大家才会相信我能率领他们取胜。”
“荒唐。就一场战斗而言,获得胜利依靠的是行之有效的策略、令行禁止的纪律和执行力、及时地洞察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还有部分情况下可以逆转敌方战术优势的武器装备优势。上升到战争层面,便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综合力量的对抗。以为照着一套笼罩有神秘主义色彩的流程去做就能取胜,那是教条主义者的妄想。”麦克尼尔冷不防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把话语中对特里同的责备之意冲淡了不少,“100种作战方案?我刚才随口一说,你就真的相信了?历史上最优秀的那些军事家也不得不承认,任何作战计划对于第一枪真正打响以后的战局其实都没有确切的把握。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牢记其中那么几种有可能发挥作用的假想已经是奢侈。”
“但我很难在你身上找到事态超出预料的紧迫感。不仅如此,大家都相信只要听从你的指挥就一定能赢得胜利。”想到打算借着拦截行动向麦克尼尔证明自己的鲁卜上尉,特里同一时间有些感慨。把自己与麦克尼尔相比并不是他或鲁卜上尉的专利,抗体部队的各级指挥官(尤其是特别机动大队)和参谋人员都试图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小型的麦克尼尔,他们在说服部下把常态化的胜利归功于自己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句话好像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虽然还不是将军,大家都愿意以你为榜样,我也一样。”
“是吗?这种话可千万不能在杨将军或其他人面前说,哪怕你把效仿的对象换成他们。他们可不会认为这是多么光荣的事。”转过身去背对着特里同的麦克尼尔装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但他那有些得意的笑声已经出卖了他的志得意满,“不要再想什么万全的作战方案了,考虑些实际的事吧,孩子。你已经意识到达利尔是个我们没法回避也没法请出抗体部队的麻烦,该如何处置他就由你来决定。”
说起达利尔,早在伊格曼上校筹办少年军校的前身时就与对方成了同学的特里同一直看不穿包裹着此人的谜团。杰拉尔德·杨少将甚至不屑于掩饰自己对独生子的漠不关心,然而与此同时达利尔又偏偏能够狐假虎威地借着父亲的威望横行霸道,许多GHQ官僚和UN维和部队官兵也是敢怒不敢言。“说不定……杨少将正希望他死。”犹豫了片刻后,特里同说出了心底最为荒谬的猜想,“我知道这么说对杨将军太不尊重了,但他说不定本就盼望着有人忍无可忍地杀了达利尔,然后他就可以借着给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的儿子报仇的名义顺便把这个人也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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