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里是不是河流,但你怎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又或者,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呢?也许我也只是河流的倒影,我想说的,只是河流想让你听见的。」「河流有那麽闲?」严景目光平静。
「你以为进入河流的人有很多?」牧天微笑道:
「更退一步说,不仅仅是我可能是假的,连你也可能是假的,一个虚假的倒影究其一生在追逐所谓的真实,你不觉得绝望吗?」
严景摇摇头:
「还好吧。」
牧天目光一愣:
「为什麽?」
当时他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当他穷尽一生登顶,却发现自己可能只是河流中的一道虚影时,他险些道心破碎。
也许,所谓的登顶是假的。
所谓的位阶是假的。
所谓的变强也只是在河流中自娱自乐。
也许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倒影,终其一生只是在河流既定的剧本中活着。
而且你无法证明。
你找到的所有证明都可能是河流故意设下的,你找到的古籍证据,也是河流留下的,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伟大存在,甚至半神,告诉你真相,但这位伟大存在可能也只是倒影之一。
他当时被这样的问题真的困扰了很久,直到最後才找到了解。
可现在严景看起来真的没有疑惑。
所以他这句「为什麽」不是质疑,是真心向严景发问。
想知道严景是怎麽想的。
「刚刚翁副域长和我说,让我不要在意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也不要在意别人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只需要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
「但其实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
严景目光淡然:
「我是虚影也没关系。」
「找到温禾,和身边的人一起生活下去,这就是我的诉求。」
「我们都是虚影也没关系,虚影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那条河流也许能够轻松夺走你的所有!」牧天站起身,摊开双手,似乎想要让严景理解他当时的困惑。
「如果它真的这麽做了。」严景面色依旧淡然:
「那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牧天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着严景,看了好些时候,而後忽然笑了起来。
严景的回答仍然不是他最後找到的那个解,甚至准确来说,这根本就不是解。
这男人根本就是在耍无赖。
这他妈是什麽唯心论。
你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自己相信什麽就是什麽。
但也正因此,他才笑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如果他当年能够早早想到这个答案。
或许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听好了,小子,这是我找到的答案。」
牧天手中变出两面镜子,相互对映,每一面镜子之中都倒映出了无数的另外一面镜子,直至消失不见。他看向严景,想看看严景有没有懂他的意思。
严景望着那两面镜子,点点头:
「懂了。」
「懂什麽了?」
「天道亦会凋零。」
这看似和问题毫不相关的一句话,可严景说完之後,牧天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前仰後合,眼角泛起了泪花。
是的,天道亦会凋零,这就是他想告诉严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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