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脚步一顿,那仓房里头的呜咽声像根细针,直往他耳朵眼儿里扎。
他拎着两条冻鹅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声儿不对。
不像是寻常吵架拌嘴,更不像是挨了揍的哼唧。
那声儿里头透着股子绝望,像是让人捂住了嘴,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还带着点颤,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陈光阳脑子里瞬间闪过四马子那张堆笑的脸,还有他那帮子游手好闲的跟班。
这逼养的仓房里头,咋还关着人?还是女的?
他几乎没咋犹豫,身子一转,就朝着那土坯仓房走了过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故意放轻了步子,贴着墙根。
仓房的门是两块破木板钉的,缝隙挺大,里头黑咕隆咚,但借着雪地反光,勉强能瞅见点轮廓。
呜咽声就是从门板后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听着更清楚了。
陈光阳把冻鹅轻轻放在墙根雪堆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凑到门缝前往里瞅。
这一瞅,他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仓房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和破家什。
地上蜷着两个人,看身形是两个年轻姑娘,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团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
其中一个姑娘棉袄袖子都被扯破了,露出里头冻得发青的胳膊,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发出压抑的哭泣。
“操他妈的……”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这他妈是干啥?绑人?囚禁?
四马子这狗操的,果然没干好事!
刚才还他妈跟自己装得人五人六的,转脸就在自家仓房里头干这丧良心的勾当!
他直起身,也顾不上那两条大鹅了,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喝:“光阳哥!你嘎哈呢?!”
陈光阳回头,只见四马子不知啥时候从正屋又出来了,正站在院子当间儿。
脸上那点假笑没了,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沉相。
他身后,呼啦啦又跟出来四五个汉子,都是刚才在屋里头探头探脑的那几个,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瞅着陈光阳。
四马子快步走过来,横着身子就挡在了仓房门前,胳膊一伸,拦住了陈光阳。
“光阳哥,这仓房堆破烂的,埋汰,没啥可看的。
你东西也拿了,路我也让了,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你赶紧回家吧,嫂子该等着急了。”
四马子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劲儿,那双眯缝眼盯着陈光阳,里头闪着光。
陈光阳没动,就那么站着,比四马子高了半个头,垂着眼皮看他:“四马子,里头啥声儿?”
四马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挤出点笑:“啥声儿?耗子吧?这破仓房年头长了。
耗子闹得欢实。光阳哥,你听岔了。”
“耗子?”陈光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讥讽,“耗子能哭出人动静?还能捆着耗子爪儿?”
四马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身后一个留着锅盖头、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汉子往前凑了半步,斜着眼看陈光阳:“陈光阳,我大哥好言好语让你走,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
这胜利镇,还不是你靠山屯呢,轮得着你在这儿扒眼儿?”
另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拿了东西赶紧滚蛋,别他妈找不自在。
真以为在县里有点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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