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脚下的麻袋,检查着绳结有没有松动。
周采薇也没闲着。
她没在温暖的调度室打算盘,而是裹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大衣,怀里抱着硬壳账本和夹板,站在院子背风的一个角落。
小脸冻得青白,鼻尖通红,不时跺跺脚,呵着手,然后快速在账本上记录着卸下来的货号、数量。
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捋一下,全神贯注地看着每一包货落地,核对着数字。
整个货站大院,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尘土味、柴油味和冰雪寒气的生猛味道。
没有一个人闲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用力的闷哼、货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风雪掠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三小只趴在车窗上,看呆了。
这和他们印象里的货站完全不一样。
印象里,这里总是热闹的,卡车进进出出,赵小虎嗓门洪亮地指挥。
司机们嘻嘻哈哈地擦车、检修,周采薇坐在窗明几净的小屋里噼里啪啦打算盘。
哪像现在,简直像个正在打硬仗的战场,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又被冻瓷实了的兵马俑。
“下……下车。”陈光阳推开车门,冷风猛地灌满车厢。
三小只打了个激灵,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脚一踩进院子,积雪立刻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湿气顺着棉裤腿往上钻。
二虎下意识想往吉普车旁边躲,被陈光阳一把拎住了后脖领子。
“瞅见没?”陈光阳的声音不高,混在风里,却清晰地钻进三小只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小虎哥哥平常干的活儿。不光是开车,风光。车坏了得修,货来了得卸。
雨打风吹,雪灌脖领,都得挺着。”
赵小虎这会儿才看见陈光阳,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麻袋码好。
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雪混合物,小跑过来。
“光阳叔?您咋来了?这大冷天的……哎呦,大龙二虎小雀儿也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因为疲惫和寒冷,显得有点僵硬,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周采薇也看见了,抱着账本小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累的:“光阳哥!您快带孩子们进屋!这儿太埋汰了,风跟刀子似的!”
陈光阳摆摆手,没接话,反而问:“今天咋回事?咋都亲自上手了?人手不够?”
赵小虎啐了一口,带出一团白气:“年底太忙了,剩下能跑的车,全让我派出去了,红星市那边急等着要一批山货和硫磺皂,朴老板催得跟火上房似的!”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辆卡车:“这不,刚跑长途回来的车,司机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我让他们赶紧去睡觉了。
可这货不能等啊,下午就得发走!没办法,我把账房、做饭的、看门的全喊来了,能搭把手的都上!采薇得记账,我也得盯着……”
他话没说完,那边一个装卸工喊了一嗓子:“小虎!这包绳子要开!快来搭把手!”
“哎!来了!”赵小虎应了一声,对陈光阳抱歉地咧咧嘴,“光阳叔,您自便,我得去忙了,今天不把这几十吨货倒腾完,晚上谁都别想消停!”
说完,扭头就又冲回了风雪里,那背影,又单薄又拼命的。
周采薇也着急地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对陈光阳说:“光阳哥,真不能陪您了,这数对不上,差两包,我得赶紧去核……”
她也转身跑开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差点滑倒。
陈光阳这才低下头,看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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