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还重色轻友?这小王八羔子跟谁学的词儿?
可仔细一琢磨,二虎这话里话外,虽然歪得没边儿。
但那股子被“自己人”拆台、不被理解的委屈劲儿,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光阳心里那点哭笑不得,慢慢沉了下去。
光靠嘴皮子说“好好学习”、“用功”,这几个崽子,尤其是二虎这头顺毛驴,怕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大龙稳重些,但到底也是孩子心性。
小雀儿乖巧,可对爹妈的辛苦,恐怕也只知道个皮毛。
“人教人,学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陈光阳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老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心里有了主意。
妈的!得带这几个崽子去历练历练了!
然后收拾了一下,拉着三个崽子,开着吉普车,就前往了货站。
“爹,咱真去货站啊?”大龙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县道路线,开口问道。
他心思细,已经觉出点味儿来了。
“嗯。”陈光阳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没多说。
“去货站嘎哈?找小虎哥哥玩儿啊?”二虎虽然还赌气,但听见“货站”,耳朵还是支棱了一下。
赵小虎那儿总有新鲜玩意儿,卡车、扳手、满地的油污,都是他眼里的“宝贝”。
“去了你就知道了。”陈光阳卖了个关子。
吉普车开进东风县城,拐过几个街口,那片熟悉的。
由馒头油饼两兄弟旧大院改造成的货站就出现在眼前。
大红铁门敞开着,里头传来的不是往常的引擎轰鸣和说笑,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力竭感的号子声。
还有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夹杂在呼啸的北风里。
陈光阳把车停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摇下车窗。
冷风夹着雪沫子“呼”一下灌进来,后座的三小只齐齐缩了缩脖子。
只见货站大院里,景象和往常大不相同。
四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大解放卡车并排停着,车斗高高扬起。
十来个装卸工,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脏兮兮的棉手闷子,正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从车斗里往下卸货。
那货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包,看那沉坠的弧度,不是粮食就是山货,死沉死沉。
天上下着“大烟炮”,雪片子不是飘的,是横着扫的,打在脸上生疼。
装卸工们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在眉毛、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每个人脸上都淌着汗,混着雪水,一道黑一道白的,棉袄后背都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又很快被寒气冻得发硬。
赵小虎没在驾驶楼里,也没在调度室。
他就站在最靠外那辆卡车的车斗旁,亲自上手。
他脱了棉外衣,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绒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冻得通红却筋肉结实的小臂。
正和一个膀大腰圆的装卸工搭档,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嘿哟”声。
将一包看起来格外硕大的麻袋从车斗边缘挪下来。
那麻袋落地的瞬间,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积雪都跳了一下。
赵小虎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赶紧用手撑了下车帮,喘着粗气,那白气喷出去老远。
他脸上早就没了平常那股子虎超超的兴奋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嘴唇干裂,眼珠子熬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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