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蹲下。
包裹里分门别类用油纸或草绳捆扎着。
一捆捆根须虬结、表皮灰黑透出暗红纹路的丹参,年份一看就不浅。
几大块形如姜块、断面紫红油润的莪术。
透着股辛辣的破坚之气;还有用老桑皮纸包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奇香的几疙瘩阿魏。
最扎眼的是一小捆细长如鞭、通体暗紫、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藤茎。
“紫金藤?”陈光阳捻起一根,触手微凉坚韧,凑近一闻,有股子清冽的辛凉直冲脑门。
“好眼力!”程大牛逼一拍大腿,小眼睛贼亮。
“正经老林子悬崖缝里抠出来的玩意儿!十年也未必碰上一回!活血通络的圣品,配上咱这老酒底子,劲儿能钻到骨头缝里!
专治那些老寒腿、陈年风瘫的富贵病!我给它琢磨了个名儿‘紫电穿云’!听着就带劲不?”
他又拿起一块油润的莪术,用指甲掐了点粉末闻了闻:“这莪术也好!炮制得地道,破血行气的力道足,还带着点陈仓米的温润,不伤脾胃。
配上丹参养血,阿魏消癥散结……嘿嘿!”
他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带着老狐狸般的狡黠,“再起一坛‘破浪开山’!专打那些肚里有硬块、气滞血瘀的老爷子!
这帮老家伙,兜里有钱,就缺能给他们‘开山劈石’的灵丹妙药!”
陈光阳听得心头火热。
程大牛逼这老家伙,手艺是祖传的金字招牌,鼻子更是比狗还灵,对药性的把握和方子的组合堪称鬼才。
他提出的这两个方向,“紫电穿云”针对顽固痹症。
“破浪开山”针对内腑积聚,都是高端市场稀缺的硬通货!
一旦成功,配合之前“百岁还阳”、“龙骨追风”打下的口碑,陈记药酒坊的牌子。
真能在省城乃至四九城的大药房里立住了!
“程叔,尿性!”陈光阳由衷赞道,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但这两样,用料太金贵,尤其是这紫金藤和阿魏,量少得像金疙瘩。炮制起来,怕是不能走‘百岁还阳’那种量产的流水线吧?”
“放屁!”程大牛逼眼一瞪,胡子翘起来,“量产?糟践东西!这种压箱底的硬货方子,就得按老祖宗的规矩来!
九蒸九晒看天时,君臣佐使靠手感!几百斤大缸?那叫暴殄天物!
就得用小坛子,精工细作,一坛一坛地‘煨’!火候差一丝,药性减三分!懂不?”
他站起身,佝偻的腰杆此刻挺得笔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指着作坊角落里几个擦拭得一尘不染、大小不一的紫砂坛和厚胎粗陶罐:
“看见没?家伙什儿都备好了!
紫砂聚气,粗陶走药,各有各的路数!沈知川!”他猛地一嗓子。
“哎!程叔!”沈知川赶紧应声。
“去!把我那红木药箱最底层,裹着鹿皮、油纸包了三层的‘庚’字方本请出来!
再去打两桶活水来!记住,要贴着泉根儿舀,别搅浑了底泥!”
程大牛逼的命令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肃穆。
沈知川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
程大牛逼则走到条案前,拿起一把小巧的玉刀和一方温润的白玉药臼,用细纱布蘸着老酒细细擦拭。
昏黄的灯光下,他沟壑纵横的脸庞专注得近乎庄严,每一道皱纹都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对手艺的敬畏。
陈光阳没再说话,抱臂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知道,此刻的老程头,才是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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