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撑着炕沿站起来,虽然腿还是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但那股子彪悍劲儿又回到了身上。
他走到墙边,掀开挂在墙上的旧年画,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小洞,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
等他转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用油布包着的家伙……
正是那把别在腰后防身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
他动作麻利地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八发子弹压得满满的,又“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然后别进了后腰棉袄里面用布条做的简易枪套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棉袄传来,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走!”陈光阳对油饼和馒头一挥手,率先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光阳!你…你小心点啊!”沈知霜追到门口,声音带着哭腔。
“知道!看好家!”陈光阳头也没回,声音消失在院外的风雪中。
油饼赶紧拉着还在发愣的馒头跟上。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村口,陈光阳的挎斗摩托车被点燃发动起,然后被踹着了。
陈光阳让油饼坐挎斗里,馒头坐后座抱紧他。
忍着腿疼踹着了火,摩托车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顶着未停的寒风,喷着黑烟,朝着东风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腿上的伤口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一阵阵抽痛。
但陈光阳的眼神在昏暗的天色中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不容退缩的决绝。
朴仁勇,你个老色鬼!
老子这回为了捞你,可是拖着半条伤腿在玩命!
你他妈最好给老子挺住!
东风县笼罩在破晓前的死寂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在寒风中摇曳,在雪地上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影子。
摩托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声音被空旷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按照油饼指的方向,陈光阳把车开到了城北老屠宰场附近。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和牲口粪便的混合气味。
他把车熄火,停在一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狭窄胡同口。
“就…就这条胡同,往里走,第二家…门口有棵老榆树。”
油饼指着黑黢黢的胡同深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陈光阳点点头,示意馒头:“馒头!记住我的话没?现在,立刻去公安局!照我刚才教你的说!快去!”
馒头用力点头:“记住了大好人!找李局长孙局长,说朴老板被绑了,要十万,今晚十二点乱葬岗,你让去围上!”
说完,转身就朝着记忆里公安局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了。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有些笨拙,但跑得飞快。
“油饼,你在这看着车,别乱跑。”陈光阳又交代油饼。
带着个瘸子进去,万一有情况反而是累赘。
“哎!光阳兄弟,你…你可千万小心啊!”油饼满脸担忧。
陈光阳没再说话,从后腰拔出“王八盒子”,检查了一下保险,反手握在袖筒里藏好。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屠宰场特有的腥臊味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拖着伤腿,忍着疼痛,像一只受伤但依旧警惕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弥漫着不祥气息的胡同。
胡同狭窄而肮脏,两边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或砖房,墙壁斑驳,很多窗户都用破木板或塑料布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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