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吹散了大半。
胤禟跟在后头,小跑着追上来:“大哥,你真放心让他自己写?”
胤禔脚步不停:“不放心。”
“那你怎么……”
“半个时辰后,你去查。”
胤禟一愣:“我去查?”
“嗯。查完来告诉爷。他要是在发呆——”
胤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把鞭子拿进去,不用打,放在他桌上就行。”
胤禟:“…………”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招是不是太损了,可对上大哥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去。”
*
胤禔沿着廊下往回走,风裹着雪沫迎面扑来,凉丝丝的,把他胸口那团火气彻底吹散了。
他步子不急不慢,靴底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十那边有老九盯着,半个时辰后再去查一回,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这么想着,心里松快了不少。
皇阿玛明儿要收作业,收的是那几个小的,又不是他的。
他顶多就是挨几句骂,骂就骂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横竖那几个小兔崽子还能真让他补不成?
他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胤禔越想越觉得今儿这日子过得还算顺当,连廊下那几盏被风吹得晃悠的灯笼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他推开自己屋子的门,炭火还烧着,屋里暖融融的,那幅画还摊在案上,画中人眉眼温润,正含笑望着他。
胤禔走到案边,正打算坐下来,好好把这幅画再看一遍。
还没来得及落座,门帘一掀,一个人侧身进来了。
梁九功躬着身子,手里捧着几卷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像一棵被移栽到屋里的老树。
胤禔:“……”
他盯着梁九功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门外——是他自己的屋子,没错。
他慢慢收回目光,落在梁九功身上。
“梁谙达?”
梁九功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尽周全的笑容,躬身道:“大阿哥安。”
胤禔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梁九功手里那几卷书上——上好的澄心堂纸,卷得齐整,用细麻绳扎着,看着像是从御书房顺出来的。
他心里忽然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来爷屋里干什么?”
“回大阿哥,奴才是奉皇上的口谕来的。”
“口谕?”
梁九功清了清嗓子,站直了些,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皇上口谕——大阿哥今日在上书房外当值,与众兄弟一同听讲,想必于圣贤之道亦有心得。
然既为兄长,当为弟弟们做表率。传朕口谕:大阿哥将今日所讲《述而》一篇,全文抄录三遍,明早一并交来。钦此。”
胤禔:“……”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着梁九功,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梁九功躬着身子,一脸“奴才只是传话”的无辜模样,手里那几卷书又往上托了托。
“大阿哥,这是皇上让奴才给您备的纸。上好的宣纸,您瞧这纸面多光洁,写起来定然顺手。”
胤禔没有接。
他站在那里,方才那点“今儿日子还算顺当”的松快劲,此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说什么?”
梁九功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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