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后人,‘我’这个字,得先把身子摆出来,再亮个相,才能称自个儿?”
胤䄉眨了眨眼。
“这……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康熙把茶盏往案上一顿,茶水溅出半滴,“‘施身自谓’,是说此字乃施于自身之称谓,与‘彼’相对。
‘施’犹‘加’也,是把这个称谓加在自己身上!
你说的那叫什么?把身子摆出来?你怎么不说把你那二百个‘我’字全摆出来,给朕扭个大秧歌?”
胤䄉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康熙直想上去照他后脑勺来一巴掌:“还翻了《说文》,你翻到哪儿去了?翻到封皮就停了吧?”
“儿臣……儿臣就翻到那页。”
“就翻到那页,然后只看了第一行?”
胤䄉低头:“后面几行……字小了点。”
康熙被他气笑了。
“老十,你倒是会给自己省眼睛。抄‘我’字抄出了花样,查‘我’字也只看半截。你倒说说,你这叫用功,还是叫糊弄?”
“儿臣……知错了。”
“错就不必整日挂了。朕再问你一个。”
康熙往椅背一靠,“你听好了——‘我’既为施身自谓,那《论语》里那句‘我非生而知之者’,这个‘我’,与‘施身自谓’的‘我’,还有什么旁的意思没有?”
胤䄉松了一口气。
这题他会。
“回皇阿玛,这个‘我’就是夫子自称,是谦辞。跟‘施身自谓’是一个用法。”
“哦。”
康熙笑了笑,“那夫子说‘我’的时候,是‘施身自谓’,可他又说‘非生而知之’。
这前后一接,你倒给朕说说,他到底是不是生而知之?”
胤䄉傻了。
“啊?那当然不是啊。”
“怎么不是?”
“夫子自己都说‘我非生而知之者’了……”
“那《述而》前头还有一句:‘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
你既然说自己查了书,你倒跟朕说说,这句话里的‘我’,与‘我非生而知之者’里的‘我’,有什么同,有什么不同?”
胤䄉只觉天旋地转。
他查《说文》只查了“我”字,没查《论语》“我”字啊!
“有……有同有不同。”
“嗯,你说。”
“同、同的是……都是夫子说的。”
“不同呢?”
“不同……不同就是……一个是知,一个是不知。”
*
康熙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胤䄉被盯得后脖颈发凉,两腿一软,差点就地蹲下去。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认个怂,横竖皇阿玛罚也罚了,总不能再罚第二遍。
可转念一想,方才自己好歹翻过《说文》,若在这儿蔫了,岂不前功尽弃?
康熙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九九,也不急着开口,只慢悠悠地端起茶盏,用茶盖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
那“叮”的一声轻响,每响一下,胤䄉的肩膀就塌一分。
“老十。”
“儿臣在。”胤䄉声音都在打飘。
“你方才说,‘我’是施身自谓。那朕问你,‘吾’字呢?”
胤䄉先是一愣,继而心里猛地一松——吾?吾就是“我”啊!这题他真会!
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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