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慢慢张开:“还……还考啊?”
“怎么?”
康熙挑起眉,“你怕?”
胤䄉脖子一梗:“儿臣才不怕!”
他说得中气十足,还往前迈了一步。
可这一步迈得有些虚,腿肚子不明显地打了个颤。
梁九功在帘子后看得分明,心道:小祖宗,您可悠着点吧。
胤䄉站到御案前,挺胸抬头,目光炯炯,活脱脱一副上刑场还强装好汉的模样。
康熙却不急着开口。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啜了一口,又放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庙里那菩萨捏决似的,把胤䄉那点刚鼓起来的士气,生生熬掉了三成。
“老十。”
“儿臣在!”
“你方才说,你回去抄了两百个‘我’字。”
“是!”
“那朕问你,你写了这么多‘我’字,可写明白了?”
康熙笑得和蔼,“这‘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分别?”
胤䄉闻言,暗叫一声“来了”。
好在他方才跑回去抄书时,多了个心眼。
他抄到第二十来个“我”字时,越抄越觉得心里发虚,觉得自己要是这么交上去,皇阿玛肯定还有后手。
他一跺脚,索性把笔一搁,跑到隔间去寻了本《说文解字》来,又拉了一个上书房的小太监,让人家给他念了半天。
“回皇阿玛!”
胤䄉挺直了腰,“‘我’者,施身自谓也。人各有所指,我称己身,别于彼者,谓之我。
‘你’字则是称彼之词,指对话之人,所以‘我’和‘你’的分别,不在本义,而在所指向者不同。”
他说得字正腔圆,语速虽慢,但一字不落。
梁九功在帘后微微点头。
心说十阿哥平日里读书虽不怎么上心,这回倒真下了几分功夫。
康熙也点了点头,笑容不变:“还行。看来你回去,倒也翻了翻书。”
胤䄉心里一松,刚想咧嘴,就听康熙又说:“那你再给朕说说,你方才讲的‘施身自谓’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施身自谓……”
胤䄉顿了顿,眼珠子转了一圈,“就是……就是拿自己说自己的意思。”
“拿自己说自己。”
康熙重复着,语气还算和善,“成,那你再解解,‘施’字在此,怎么讲?”
“施……”胤䄉额角开始冒汗,“施就是……施就是……”
“慢慢想。”康熙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朕有的是功夫。”
胤䄉急了,左看右看,下意识地去看暖阁后头。
可二哥这会儿正在里间歇着,哪里能出来帮他解围。
他又偷眼去瞄梁九功。
梁九功这会儿已经快把自己藏进帘子里了,只露出半只靴尖,一动不动,装得比殿外那根柱子还像柱子。
胤䄉咬牙,心一横:“回皇阿玛,‘施’者,设也,布也!‘施身’就是……把自己的身子摆出来!摆在明面上,用来说自己。”
话音落地,康熙一口茶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暖阁里静了那么几息。
梁九功在帘后一个趔趄,差点把门帘拽下来。
“把自己的身子摆出来。”
康熙缓缓把茶咽下去,抬眼看向这个好儿子,“你是说,许慎在《说文》里写了半天,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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