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他看了好几遍。
早去早回。
可他还没去南苑靶场,还没见过那种叫“威远”的新式火器,还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好好走一走。
更没弄清楚——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
阿尔斯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奶皮子浮在面上,厚厚的一层,撒了几粒盐。“大哥,驿馆的厨子不会熬奶茶,将就喝。”
巴特尔接过碗,喝了一口。
奶茶不咸,奶味太淡,茶味太重,不是草原上的味道。
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阿尔斯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封摊开的信上,又移到巴特尔脸上。
“大哥,你今天从宫里回来就一直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你说话干脆,走路带风,做什么事都不拖泥带水。
今天你站在门口发呆,回了屋又坐着不动,话也比平时少了一半。
苏赫巴鲁叔叔都问我,大哥是不是在殿上被皇上吓着了。”
巴特尔把空碗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不是。”
他顿了顿,“只是……出午门的时候,有辆马车从侧门出来。风掀了车帘,我看见车里坐着一个人。”
阿尔斯楞愣了一下。“什么人?看清了吗?”
“不知道。没看清脸,只看见侧脸。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外头罩着银灰色的端罩。
马车从侧门出来,没有标识,拉车的马也很普通。”
阿尔斯楞没有再追问。
“大哥,南苑靶场的事,苏赫巴鲁叔叔在安排了。
他说后天一早出发,看完试枪,在那边用午膳,下午回来。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带。人去了就行。”
阿尔斯楞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大哥,那个人坐的马车虽普通,可宫里能坐马车的,都不是寻常人。
你若真想知道是谁,明天让苏赫巴鲁叔叔打听打听。他在理藩院有熟人。”
巴特尔没有说话。
阿尔斯楞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巴特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最后一抹霞光从天边消失,像一炉炭火燃尽了最后一点余烬。
驿馆的院子里点起了灯,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摇晃晃,将那几个还在忙碌的侍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传来梆子声,闷闷的,一声接一声,从街这头传到街那头。
他伸出手,碰了碰窗棂。
木质的窗框被夕阳晒了一整天,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大哥。”
这时,门外传来阿尔斯楞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阿爸让你过去。”
巴特尔收回手,理了理腰带,推门出去。
巴雅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前站着两个侍卫,见巴特尔过来,侧身让开,替他推开门。
巴雅尔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将那道被风沙刻出的深纹照得沟壑分明。
阿尔斯楞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巴特尔在父亲对面坐下。
“明日去礼部,把贡品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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