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知人善任言深浅,刚柔相济始见功(4/4)
事没办好,是因为话没说好。
事办成了,人得罪光了,到头来评语上写的是什么?不是‘办事得力’,是‘性情孤傲’。值吗?”
钱文彬低下头,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值吗”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可一下一下地割在他最疼的地方。
他想说不值,可那个“不”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说不出口——他怕一说“不值”,就连那点坚持的意义也被否定了。
胤礽望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孤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一改就软了,一软就什么都守不住了。
可孤告诉你——骨头硬不硬,不在嘴上,在心里。心里那根骨头没弯,说什么话都是直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该坚持的原则,一寸不让。该讲究的方式,也要讲究。
话还是那个话,理还是那个理,换一个说法,对方听得进去了,事就成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钱文彬身上。
“你不是为证明自己硬气才做这些事的。你是为做事,才硬气的。
既然目的是做事,那所有的手段——包括说话的方式——都该为这个目的服务。
孤说这些,不是让你低头,是让你把腰挺得更直。”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一个只知道低头的人,站不直;可一个只知道梗着脖子的人,也走不远。孤要的,是能站直、也能走远的人。”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钱文彬低着头,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不再发抖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不是尖锐的、刺耳的,而是一种沉稳的、悠长的回响。
他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去,额头触地。
“臣……谨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