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上下来。
胤礽在客栈楼下的厅堂里见的他们,没有穿朝服,只一身石青色的家常便袍,可那份储君的威仪浑然天成,并不需要朝服来撑。
两个知县跪了一跪,胤礽叫了起,又让人看座、上茶。
茶是好茶,可两个人端在手里,谁也没心思品。
“刘大人,王大人,二位在番禺、南海任上几年了?”
刘知县连忙放下茶盏:“回殿下,臣在番禺三年了。”
王知县也跟着道:“臣在南海两年。”
胤礽点点头,问了几句当地的民情——今年的收成如何,粮价涨了没有,市面上洋货多不多,百姓对洋人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两个知县一一回答,话不多,可每句都往实处说,没有虚头巴脑的奉承,也没有叫苦连天的哭穷。
胤礽听着,不时点头。
问到工厂附近的治安时,刘知县说,工厂开工以来,没有发生过一起纠纷,百姓对工厂的态度也比从前好了不少。
有几个在工厂当学徒的年轻人,家里人逢人便夸,说孩子学了不少本事,将来不愁没饭吃。
“还有人闹事吗?”胤礽问。
刘知县摇头:“没有了。赵大那几个人放回去之后,老实得很。
赵大还主动跟乡亲们说,那些机器不是妖物,是洋人造的好东西,咱们学过来也能造。
他这么一说,比官府贴一百张告示都管用。”
胤礽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刘大人,王大人,百姓信不信官府,不看官府说了什么,看官府做了什么。
工厂的事,你们多盯着些。不是替孤盯着,是替你们辖地的百姓盯着。
工厂办好了,百姓多一条活路,你们也少操心。这是两利的事。”
两个知县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告退了。
*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广州城里的官员们就开始互相打听——太子殿下见了谁,没见谁;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对谁和颜悦色,对谁不冷不热。
那些没被召见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没做对;
那些被召见了的,也摸不透太子的心思,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话不多,可每一句都问在关节上,不好糊弄。
陈文翰在府衙里听说了这些动静,没有掺和,只是吩咐下去:工厂的事,谁都不许伸手。谁敢伸手,别怪他不讲情面。
他知道,太子殿下不是那种事事都要插手的人,可他心里有一本账,谁做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在他面前耍花招,他当时不说什么,可那笔账,迟早要算。
*
又过了一天,有人在酒楼里摆了一桌,请了几个广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作陪。
席间有人提起太子殿下,一个候补知州喝了几杯酒,话便多了起来,笑着说:“太子殿下到底是年轻,火器案办得还算漂亮,可工厂这事,怕是低估了其中的难处。
洋人那套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学的?有的连字都不识几个,学得会吗?”
旁边的人连忙拉他的袖子,使眼色让他住口。
那候补知州酒意上头,哪里管得住嘴,继续说下去:“就算学回来了,又怎么样?那些洋人的机器,不用洋人的零件就转不起来,到时候还不是被人家捏着脖子?”
这话说完,满桌寂静。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干咳一声,转开话题说起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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