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臣知道,这事不容易。可臣觉得……总得试一试。”
胤礽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望着周明远。
“周大人,你说的这个,孤记下了。等回了京城,孤会跟皇阿玛商议。能做的,孤一定尽力。”
周明远怔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端起茶杯,把那一盏已经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的蛙鸣一声接一声,在这南国的春夜里,显得格外热闹。
周明远放下茶杯,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夜色已经沉得很深了,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将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已是二更天了。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辰——从客栈回去,少说也要一刻钟。
明日一早还要去工厂盯着机器安装,哈里森那边约了辰时碰面,不好迟到。
“殿下,”他站起身来,躬身一揖:“天色不早了,臣先告退。明日一早,臣再去工厂看看。”
胤礽点点头。“周大人,辛苦了。”
周明远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踏实的东西。“不辛苦。臣盼这一天,盼了十二年了。”
他转身,走进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那身半旧的官服照得发白。
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烛光里,那位年轻的太子还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沉静而悠远,像是在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周明远没有打扰,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南国特有的湿润和温热。
他站在风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十二年。
他在粤海关等了十二年,见过上百种洋人的器物,攒了一肚子的想法,却从来没有机会说给任何人听。
如今,终于有人听了。
不仅听了,还听懂了。
周明远抬起头,望着廊檐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身后,客栈二楼的窗户里,一豆灯火还在亮着,像一颗星,落在这南国的夜里。
胤礽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才转身回去。
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仰脸望着他。【宿主,这个周明远,是个能干事的人。】
“嗯。”
【他说那些纺车、织布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胤礽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折子上又添了一行字——
“粤海关通判周明远,熟悉洋务,通达实务,可堪大用。臣拟委以工厂总办之职,负责日常管理及技术引进事宜。
另,该员提出,工厂除火器外,亦可仿制洋人纺车、织布机等民用器物,以利百姓生计。
臣以为此议可行,拟在火器生产步入正轨后,逐步推行。”
写完了,他搁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清辉如水,静静地泻在庭院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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