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去?你……”
“大哥,”胤礽打断他,目光沉静而坚定,“我想亲眼看看,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光听人说,不够。”
胤禔望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那大哥陪你去。”
*
翌日清晨,胤礽换了一身半旧的衣裳,带着胤禔和何玉柱,跟着陈文翰派来的一个差役,往赵家庄去了。
赵家庄在广州城北,离工地不远,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村子被大片的水田环绕,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里轻轻摇摆。
可那些田,有一半是荒着的。草长得比秧苗还高,田埂也塌了好几处,显然好久没人打理了。
差役指着村口第一间土坯房,低声道:“殿下,那就是赵大的家。”
那房子很小,土墙已经裂了好几道缝,屋顶的茅草也稀稀疏疏的,有几处甚至能看见天空。
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腰弯得像一张弓,正低着头搓麻绳。
她搓得很慢,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可她还是搓得很认真,一根一根,仔仔细细。
胤礽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道:“老人家,您是赵大的娘?”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有些茫然。“是啊。大人是……”
“我是赵大的朋友。他托我给您带些东西。”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我那苦命的儿啊……他怎么样?他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手上的伤好了没有?”
胤礽心里发酸,轻声道:“他很好。伤也快好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回来。您别担心。”
他从何玉柱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几锭银子和几包伤药。
“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银子您留着花,药是给他自己的,您收着。”
老妇人望着那些银子和药,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握住胤礽的手,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可那手是暖的。
“大人,您是大好人……我儿犯了错,该罚。可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着他过活。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揭不开锅,孙子上不了学,儿媳妇也……”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胤礽蹲在那里,听着那哭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赵大在工地上跪着求他“别赶我们走,别没收我们的地”时的模样。
想起那双手在砌墙时一直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怕的。怕家里人饿肚子,怕日子过不下去。
他站起身来,轻声道:“老人家,您放心。赵大的事,我会安排好。他家里的地,官府会派人帮着种。
您孙子上学的束脩,官府也会出。等他回来了,日子照过。地照种,田照耕。”
老妇人愣住了,抬起头望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跪下去,要给胤礽磕头。
胤礽连忙扶住她。“老人家,别这样。赵大犯了错,该罚。可他家里人是无辜的。不能让你们跟着遭罪。”
老妇人泣不成声,只是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
从赵大家出来,胤礽又去了其他几户人家。
每一家都差不多——破旧的房子,年迈的父母,哭哭啼啼的女人,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把银子和伤药一份一份地送出去,又把官府会帮着种地、会出束脩的话说了一遍。
那些人家听了,先是愣住,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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