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走到茶棚前,问那个正在烧水的老板:“方才可有一队人经过?”
老板抬头,见是个穿劲装的年轻男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带刀的汉子,吓了一跳,连忙道:“有,有。晌午时有一队人,还有马车,在棚里歇了小半个时辰。
那马车里坐着的,是个极俊秀的年轻人,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跟的人可不少,前前后后好几十个呢。”
胤禔点点头,在棚下坐下,要了一碗茶。茶水粗劣,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可他喝着,却觉得甘甜。
保成在这里坐过,喝过这里的茶。
他望着那张粗糙的木桌,想象着保成坐在这个位置,端着碗,慢慢喝茶的模样。
他一定在想着那些事,想着广东的案子,想着那些百姓,想着怎么把差事办好。
他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歇着。他一定……
胤禔放下碗,站起身来。“走。”
赵全一怔。“爷,不歇了?”
“不歇了。”胤禔翻身上马,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保成在前面,我得赶紧追上他。”
他策马向前,身后十几匹战马紧随其后,铁蹄踏碎了暮色,踏碎了寂静,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可胤禔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
保成,大哥来了。
你等着。
*
胤禔的队伍在暮色中疾驰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彻底黑下来时,他们已经到了保定府地界。
赵全策马跟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爷,马不行了,得歇一歇。再跑下去,怕是要倒。”
胤禔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十几匹战马都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确实到了极限。
他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歇半个时辰。喂马,喝水,吃点干粮。”
赵全应了一声,连忙招呼众人下马。很快,路边的空地上便生起了一堆篝火,几个侍卫拿出水囊和干粮,分给众人。马匹也被牵到一旁,喂了些草料和水。
胤禔坐在树下,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望着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心里只想着一个念头——保成到哪儿了?
赶了一天的路,他歇了吗?
吃了吗?
身子受得了吗?
赵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水囊。“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太子爷那边有侍卫护着,有太医跟着,您别太担心。”
胤禔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又递回去。“保成身子弱,南边潮湿,我怕他水土不服。太医虽然跟着,可那些人,哪里比得上自家人在跟前照顾?”
赵全沉默了。
他跟了胤禔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
旁的事他都能忍,唯独太子爷的事,他一点也忍不了。
胤禔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篝火映红的天空,忽然开口:“赵全,你说,保成现在会不会也在看天?”
赵全一怔,抬头望了望天。“这个……奴才不知道。”
胤禔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天空,目光悠远而深沉。
那目光里,有牵挂,有思念,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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