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牙关。
孝庄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像他还是那个七八岁的孩童时一样。
“所以哀家不来。哀家在慈宁宫,一天一天地念经,求佛祖保佑我的保成。
哀家想,只要哀家不去,不那么难过,佛祖就会让保成好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平稳:
“后来,苏麻告诉哀家,你好起来了。哀家还是不去。
哀家想,等你再好些,再好些,等你能走路了,能笑了,能像从前一样给哀家请安了,哀家再去看你。”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结果你没来,倒先让人送来了信。”
胤礽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
“孙儿……”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孙儿怕乌库玛嬷担心。”
“担心?”孝庄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慈爱,“傻孩子,你以为你不写信,哀家就不担心了?”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成方胜的信笺——正是腊八那日胤礽派人送去的那封。
“这封信,哀家天天带在身上。”她说,“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看了,心里就踏实了。”
胤礽望着那张被反复折叠、边角已微微磨损的信笺,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孝庄将信笺重新折好,收回袖中,然后握紧他的手。
“保成,”她轻声道,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哀家这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你翁库玛法,你皇玛法……哀家一个一个送他们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与悲凉:
“哀家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多久。可哀家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哀家想看着保成好好的。当个好太子,将来……当个好皇帝。”
胤礽浑身一震。
这话太重了。重到让周围几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孝庄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与信任。
“你能做到吗?”
胤礽望着那双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望着那满头的白发,望着那张刻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慈爱的面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乌库玛嬷教他写字。
他写得不好,急得直哭。乌库玛嬷就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
“保成不急。慢慢来。乌库玛嬷等着看保成写出最好的字。”
如今,她还在等。
等他长大,等他成为一个好太子,一个好皇帝。
她等了一辈子。
胤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然后——
他反握住乌库玛嬷的手。
那只手枯瘦而温暖,指节分明,骨节突出,却稳稳地握着他的。
“乌库玛嬷,”他一字一字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孙儿答应您。”
“孙儿一定好好的。好好养身体,好好读书,好好当差,好好……好好让乌库玛嬷看着。”
孝庄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灿烂,像冬日里最后一抹斜阳,将整个暖阁都映得温柔起来。
“好。”她轻声道,“哀家等着。”
孝庄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去给你皇玛嬷请安吧。她这些日子,也一直惦记着你。”
胤礽依言起身,向右侧行去。
皇太后穿着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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