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还有乌库玛嬷的声音。
“起来。”
那声音苍老而温和,像冬日的阳光,像秋夜的暖茶,像他数十年来听过的无数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因为那声音里,有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胤礽抬起头。
孝庄正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那目光缓慢而专注,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点一点刻进心里。
良久,她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枯瘦了,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指节的骨骼分明可见。
可当它握住胤礽的手时,却依旧是暖的。
一如许多年前,那个大雪封门的冬日,她将他冰凉的小手拢在掌心里捂着时一样暖。
“到乌库玛嬷跟前来。”孝庄轻声道。
胤礽起身,走到她座侧。
孝庄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特意空出的位置上——那是康熙才有的殊荣,此刻却给了他。
满殿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若有所思的。
胤礽却顾不上那些。他只是坐在乌库玛嬷身侧,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酸涩与温暖交织成一片,堵在喉间,说不出话。
孝庄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只是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气色比哀家想的还好。”
胤礽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让乌库玛嬷挂心了。”
“挂心算什么。”孝庄淡淡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只要你好好的,哀家挂心也情愿。”
胤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孝庄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她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近旁几人能听见,“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着。病成那样,也不让告诉哀家,是不是?”
胤礽心头一颤,抬头看向她。
孝庄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以为瞒得住哀家?”
她摇了摇头,唇边却浮起一丝笑意,“你阿玛那点心思,哀家还不知道?他越是不让说,哀家就越知道不对劲。”
她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
“可是哀家不去看你。”
胤礽怔住。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孝庄望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水光。
“因为哀家怕。”她说。
怕。
胤礽从未想过,这个字会从乌库玛嬷嘴里说出来。
她是孝庄文皇后。三朝元勋,两度扶持幼主,历经无数惊涛骇浪,将倾颓的江山从悬崖边拉回。这世上,有什么能让她怕?
孝庄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哀家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那回……”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这回,哀家是真怕了。”
“哀家怕去看你,看见你躺在那里,瘦得脱了形,脸色白得像纸。
哀家怕去了,会忍不住掉眼泪。哀家更怕……更怕去了,你就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可胤礽懂了。
他眼眶一热,猛地垂下头,死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