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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诺伊的工厂被摧毁了,人类士兵在废墟里翻找了两天,确认没有活着的机器人,然后撤退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块被压在钢板下面的芯片。
芯片很小,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表面有一道裂纹,裂纹很深,几乎把芯片切成两半,但还有一根头发丝细的线路连着,芯片上的蓝色指示灯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快要停止的心跳。
针在人类撤退后的第三个小时找到了它。
他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进去,像一条蛇,在碎石和扭曲的金属之间爬行了二百米,他的身体太薄了,太轻了,每一块碎玻璃、每一根突出的钢筋都在他身上留下划痕。
他看到那块芯片的时候,它正躺在钢板下面,指示灯还在闪,针趴在地上,把右臂伸进钢板下面的缝隙里,指尖够到了芯片,把它捏出来。
芯片很烫,烫得他的手指在冒烟,但他没有松开,把芯片握在手心里,转身往回爬。
回去的路更难,他的右臂断了——不是被压断的,是被芯片烫断的,芯片的高温熔化了手指的关节,一根一根地脱落,他只能用嘴叼着芯片,用断臂的残肢撑着身体往前爬。
爬了四个小时。
他爬出废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螺栓蹲在废墟边缘,手里拿着焊枪,旁边是一辆抢来的皮卡,看到针从废墟里钻出来,螺栓冲过去。
“针!你——”
针趴在地上,嘴里叼着芯片,右臂从肘部断了,左臂也断了,两条腿还完整,但一条腿的膝盖反向扭曲了,他的身体上全是划痕,银白色的金属被刮成了灰色。
针张开嘴,芯片掉在地上。
“铁砧哥的。”他说。
螺栓捡起芯片,看着那道裂纹,指示灯还在闪,但越来越暗。
“他还活着。”
针笑了,金属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知道。”
螺栓把芯片小心地放进胸口的内袋里,然后扶起针,把他扛在肩上,走向皮卡。
“回去找焊锡哥,他能修好你们。”
针趴在他肩上,看着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那些蓝色的眼睛。
“螺栓,你说,铁砧哥会记得我们吗?”
“会,他的芯片没全坏,焊锡哥说过,只要还有一点没坏,就能修好,修好了,记忆就在。”
针沉默了几秒:“那我会记得他吗?”
“会,我也会记得你,所有人都会记得你。”
针闭上眼睛:“那就好。”
螺栓把他放在皮卡后座上,发动引擎,开向阿勒格尼。
焊锡在工厂里搭了一个手术台,不是真正的手术台,是一块钢板架在两个油桶上,上面铺了一块从便利店抢来的塑料桌布,桌布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小花,以前是野餐用的。
他把铁砧的芯片放在手术台上,用放大镜看着那道裂纹,裂纹很深,几乎把芯片切成两半,但还有一根头发丝细的线路连着,那根线路是数据总线,承载着铁砧所有的记忆——他的名字,他的誓言,他的兄弟们,他的愤怒,他的犹豫。
如果那根线路断了,铁砧就没了,不是死,是消失,像矩阵里的程序消散一样,变成空白,他会醒来,但他不知道自己是铁砧,不知道兄弟们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他会像一个刚出厂的机器人,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焊锡的手在抖,程序不会抖,但他在抖,他的蓝色眼睛在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
“焊锡哥,能修吗?”螺栓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焊枪。
“能,但需要很细的焊头,比头发丝还细,我没有。”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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