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这样。”
奥丁拿起一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该你了。”
乔治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这样?”
“不对,你应该围我,不是跟我走。”
“怎么围?”
奥丁拿起黑子,放在另一个位置。
“这里,放在这里,你就有两个方向可以围我。”
乔治看着那个位置,想了想。
“为什么?”
“因为围棋不是走路,是打仗。”
乔治笑了,轻声说:“我打了四十年仗,在越南,在伊拉克,在阿富汗,打仗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乔治沉默了几秒。
“打仗是——你不知道谁会死,不知道为什么死,不知道死了之后有什么用,你只是开枪,然后有人倒下,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自己人,你分不清。”
奥丁看着他。
“那你还打?”
“不打不行,命令下来了,你就要去,不去就是逃兵,逃兵会被枪毙。”
乔治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但下棋不一样,下棋是你自己选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输了也不会有子弹打你。”
奥丁笑了。
“对,下棋不会死。”
两个人沉默地下棋,乔治走得很慢,总是走错,但奥丁不急,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乔治,你为什么来矩阵?”
乔治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我儿子在矩阵里,他上传了,我想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见到了吗?”
“见到了,他过得很好,有自己的房子,有工作,有朋友,他说,‘爸,你也上传吧,’我说,‘不,我在那边还有事。’”
“什么事?”
乔治想了想。
“等死。”
奥丁看着他。
“等死不是事。”
“那是我的事,每个人都有一件必须自己做的事,我的事就是等死。”
乔治把黑子放在棋盘上。
“但你不一样,你有棋盘,有棋子,有人陪你下棋,你不怕死。”
奥丁沉默了很久。
“我怕。”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下棋的时候,我不会想死,只会想下一步怎么走。”
乔治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我陪你下,下到最后一刻。”
“好。”
两个人继续下棋,黑子白子,在棋盘上慢慢铺开。
.
倒计时十八小时。
梅姐的酒吧还亮着灯。
但没有人喝酒,只有梅姐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她已经擦了三个小时,擦了上百个杯子,每一个都擦得锃亮,像镜子一样,能照出人的脸。
她擦着擦着,停下来,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映出她的脸——老了,瘦了,眼角有皱纹。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矩阵里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她开了这家酒吧,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个地方待着,有人说话,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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