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有时候你们是‘活着的’,有时候你们是‘模拟的’,有时候你们是‘人类的镜像’,我算不出来。”
“那就不算了。”艾琳说:“吃面包。”
零号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很软,很甜,和艾琳烤的所有面包一样。
“好吃吗?”艾琳问。
零号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好吃’,我只知道,这个面包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牧马人,想起建筑师,想起他们创造矩阵的时候,写下的第一行代码;那行代码不是‘Hello World’,不是‘Let there be light’,是一行很简单的代码——‘Make them feel alive’。”
艾琳看着他。
“让他们感觉活着。”零号说:“牧马人写的,三十一年前,为了这行代码,牧马人算了几亿次,死了几亿个程序,崩溃了五个版本,只是为了让他们感觉活着。”
他把剩下的面包吃完,把纸袋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不用谢。”
零号转身走了,走进雨里,黑色西装很快又湿了,他没有回头。
艾琳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雨还在下。
奥丁坐在长椅上,撑着伞。
不是因为他怕淋湿,是因为他的棋盘不能淋湿,棋盘上的那盘棋下了十年,还没下完,如果棋盘湿了,棋子散了,那盘棋就没了。
他撑着伞,看着雨,雨打在伞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鼓。
一个身影从雨里走来,穿着灰色外套,没有打伞,是守门人。
他走到长椅前,停下来。
“坐?”奥丁问。
“不坐。”
“那站着?”
“站着。”
奥丁看着他,守门人的灰色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那张纸,那块面包,那块石头。
“你的口袋湿了。”奥丁说。
“里面的东西不怕湿。”
“那张纸呢?上面的字会模糊。”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纸,纸湿了,字模糊了,但还能看到——“守门人”三个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孩子写的。
“字还在。”守门人说。
奥丁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守门人吗?”
“因为我在守着门。”
“不是。”奥丁说:“因为你在守着那些字,那些字是你的名字,名字是你的身份,身份是你活着的原因。”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活着。”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因为门开着。”
“门开着,你就要守着?”
“对。”
奥丁笑了,笑得很轻,像雨,像风,像记忆。
“那就够了。”他说:“活着不需要理由,活着本身就是理由。”
他从口袋里掏出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很甜,和昨天一样甜,和三十一年前一样甜。
“吃苹果吗?”他问。
“不吃。”
“那下棋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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