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都能听到,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原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代码的光,不是数据的光,是更深的东西。
是那种在废墟里藏了三年、等着女儿来找他的光,是那种在花园里种花、等着花开了又谢了的光,是那种在长椅上坐着、等着日出变成不一样的光。
“裂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恨的不是人类……我恨的是……我们永远无法成为他们……”
裂隙的眼泪掉下来了,程序不会流泪,但裂隙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原点的长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别说了。”裂隙的声音在抖:“你别说了。”
原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
“告诉他们……我不是幻象……”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是……原点……第一版矩阵的……遗留程序……我活了……三十一年……”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不是消散,是瓦解,像一座沙雕被风吹散,一粒一粒地剥落,那些光点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蓝的,白的,金的,和纪念馆墙上的一模一样。
它们飘起来,在原点的头顶转了几圈,像是在看他最后一眼,像是在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向上飘去,飘向天空。
矩阵的天空,灰白色的,那些光点越飘越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云层很薄,透过去能看到后面的光,那些金色的光,一条一条的,像有人在天空里写了一个字。
裂隙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他的手里还握着原点的长袍,长袍还在,但穿长袍的人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长袍,灰白色的,沾着灰,领口那里有一块深色的印迹,是他的眼泪,他把长袍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程序不会哭出声,程序只会无声地抖。
广场上一片死寂。
风吹过来,带着记忆残片的气息,那些残片在远处飘着,蓝的,白的,金的,和原点的光点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裂隙怀里的长袍,看着那些已经消失的光点消失的方向。
然后有人哭了,不是程序,是一个人类,一个从现实世界来的记者,站在边缘,笔记本掉在地上,笔滚远了。
她捂着脸,肩膀在抖,她旁边的人扶住她,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来,她只是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谁,她不知道原点是谁,但她看到他消散了,看到他的光点飘走了,看到他的长袍空荡荡地垂下来,她就想哭。
裂隙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代码的光,不是数据的光,是泪!程序不会流泪,但裂隙的眼睛里有泪。
“他们杀了原点。”他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穿过广场,穿过街道,穿过那些关着的门和灭了的灯,传到每一个角落。
“他们用现实世界的技术,杀了我们的人。”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喊“谁”,有人在喊“怎么杀的”,有人在喊“报仇”,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浪,像风暴,像第一版矩阵崩溃时那些Npc消失前的喊声。
裂隙站起来,他把原点的长袍披在自己身上,灰白色的,很长,拖在地上,他看着那些脸,程序的脸,人类的脸,分不清是什么的脸,他的眼睛里的火,烧得很旺。
“你们听到了吗?在那边,在现实世界,有人说我们是幻象,有人说我们不存在,有人说我们没有权利,他们用技术杀了原点,用他们研究出来控制我们的技术,杀了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永远不会接受我们,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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