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下午三点,圣彼得教堂旁,老书店二楼,一个人来,有关于你母亲的东西。”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来了。
圣彼得教堂的钟楼是苏黎世最显眼的地标,巨大的钟面俯瞰着整个老城区。
凯瑟琳穿过游客熙攘的教堂广场,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小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建筑,墙面斑驳,窗台上摆着天竺葵。
“老书店”其实是一家门面极窄的古籍店,橱窗里堆着发黄的羊皮卷和十九世纪的铜版画。
凯瑟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旧纸张和樟脑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没有店员,只有一架窄窄的旋转楼梯通向二楼。
她上楼。
二楼比楼下更安静,临街的窗边摆着一张橡木圆桌,两把椅子。
陈处长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看起来像教堂档案的厚册子;窗外是圣彼得教堂的钟楼,巨大钟面的机械结构隐约可见。
“来了。”陈处长合上那本假档案,示意凯瑟琳坐下。
“这个地方是我年轻时来苏黎世出差常来的,老板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他儿子经营,不认识我,很安全。”
凯瑟琳没有坐,她站在楼梯口,与陈处长保持着距离。
“陈处长,有什么话不能在我的办公室谈?”
陈处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宽容,也有一种棋手对棋子的耐心。
“有些话,不适合在有记录的地方谈。”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凯瑟琳可能坐的那把椅子对面,微笑道:“尤其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你在深瞳工作这些年,应该习惯了怀疑一切。”陈处长的语气很平和道:“所以我不会要求你立刻相信我,我只希望你看看这些材料,看完之后,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如果你想谈,我们谈。”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口,经过凯瑟琳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肖恩女士,你的人生被书写了太多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最早的那一笔,是谁画的。”
他下楼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是店门吱呀的开合声。
凯瑟琳独自站在二楼,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脚前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她走向圆桌,坐下,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她抽出来,开始阅读。
第一页是一份档案的复印件,纸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抬头是某机构的内部文件格式,日期是1987年3月。
内容是关于一个代号“拾穗者”的人才招募计划,文件末尾的附件清单里,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
林婉清,女,28岁,凝聚态物理专业,剑桥大学博士在读,招募优先级:A。
凯瑟琳的手指微微颤抖。
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复印件,日期是1989年11月,字迹潦草,但可以辨认。
“林婉清已成功接触,对‘回国服务’的倡议表示积极态度,计划下一步:安排其与肖恩参议员次子在学术交流场合‘偶遇’,肖恩家族政治资源丰富,可作为长期资产培育的天然温床,林本人不知情。”
第三页更短,只有几行字,日期是1990年8月——火灾发生前两个月。
“意外情况:林婉清与肖恩次子产生真实情感,已怀孕,原计划需调整,林对‘组织’的态度出现微妙变化,开始询问过多背景问题,建议:暂缓激活,持续观察,必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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