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麵包车的车厢內。
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吱”声,单调又刺耳,每一声都敲在白兴成的心上。白兴成坐立难安,双手在膝盖上反覆摩挲,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
沉默了约莫十分钟,白兴成实在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凑到身旁靠窗坐著的执法人员面前,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同志,抽菸抽菸,一路辛苦您了。”
那名执法人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不用,执法期间不抽菸,你自己收起来吧。”
白兴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嘴角的弧度都来不及收回,显得格外尷尬。
他在大兴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跟体制內的人打交道也没少过,向来都是递根烟、说句客气话就能缓和几分,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不近人情的状况。
他心里越发慌乱,暗自嘀咕:到底是咋了?这市局的人咋都跟铁疙瘩一样?
难道这次真的闹得太大,连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至於吧!
他不死心,又依次给其他几名执法人员递烟,可无论是前排开车的司机,还是后排坐著的工作人员,要么冷漠避开,要么乾脆闭目养神,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示好。
没人说话,没人回应,车厢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兴成訕訕地把烟塞回烟盒,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越来越响。
昨晚辗转反侧没睡好,今早匆匆吃了两口稀饭就赶往厂里,再加上刚才一番慌乱折腾,早已飢肠轆轆,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还隱隱传来一阵绞痛。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浆糊,各种念头翻涌而来。
他想起罗邵忠拍著胸脯保证的“万无一失”,想起县工商局的关係,想起厂里一百多名等著发工资的员工,想起妻子黄月英无助的眼神………
怎么破局?怎么才能保住厂子?怎么才能让自己早点回去?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可越是思索,就越是迷茫。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靠著仿冒“好滋味”的红利赚一笔,再慢慢开拓津门市场,可谁也没想到,好滋味公司的动作这么快,直接举报到了市工商局,还惊动了市公安局,一切都被打乱了,所有的算盘,都打空了。
那种无力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缠住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麵包车终於缓缓停下,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消失,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前排的执法人员率先推开车门下车,脚步声整齐有序,隨后,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也陆续下车,只剩下一名身材高大的执法人员,依旧坐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白兴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只能看到麵包车的车窗,看不清外面的环境。他想开口问问,却又不敢,只能坐在座位上,煎熬地等待著。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麵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里的沉闷。杨科长站在车门边,神色依旧严肃,对著他说道:“白兴成,下来吧,跟我走。”
白兴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好的领导。”他慌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发麻,连忙扶住车门框,稳了稳身形,才快步走下车。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才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个宽敞的大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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