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
这看似雷霆震怒,实则一半是为皇庄农户烦忧,一半是心疼温禾那小子太张扬。
真要是顺着话头去指责温禾,回头陛下必当反悔,受罚的还是自己。
“那竖子今日去了何处?”
李世民喘了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溅出几滴在御案的奏疏上。
“启禀陛下。”
高月小心翼翼回话。
“高阳县伯今早到兵部递了假帖,说家中有要事,而后便去了曲江池方向。”
“家中要事?”
李世民把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盖与杯身碰撞发出脆响。
“分明是偷懒躲清静!禁苑闹得鸡犬不宁,他倒有闲心去曲江池游赏!”
话虽如此,他紧绷的眉峰却悄悄松动了些。
曲江池是温禾提过要建济世学堂的地方,难不成……
高月见状,连忙补了句。
“陛下,今日正是济世学堂招生的日子,高阳县伯说,学堂初立,招生之事需亲自盯着才放心。”
李世民果然一愣,心头的火气如同被浇了一瓢冷水,瞬间消了大半。
他想起当初温禾提议建造医学学堂的时候。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热血上头,没承想这才一年光景,学堂竟真的办起来了。
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温禾竟不提前禀报,连让他去题个匾额的机会都不给,李世民的脸色又沉了沉。
“这竖子,办事倒是利落,就是眼里没朕!”
他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去,给朕找套便服,再去东宫叫高明过来,朕倒要看看,这竖子办的学堂,究竟是什么模样。”
“诺!”
高月暗自松了口气,躬身退下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这哪里是去查探,分明是想去给温禾撑场面。
半个时辰后,朱雀大街上多了两个身着布衣的身影。
李世民身穿着一身青蓝色的短打,像是个武夫。
身旁的李承乾穿着一身半旧的书生袍,眼神里满是好奇,走几步就忍不住往曲江池方向张望。
“阿耶,先生说这学堂管吃管住,还不用交束脩,难怪这么多人来。”
李承乾压低声音,指着前方涌动的人群。
李世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曲江池畔的新修院落外早已排起了长队,乌泱泱的人群足有上千人。
好不热闹。
每年的曲江诗会,只怕也见不到这样的场面吧。
大多穿着粗布长衫,有的背着打补丁的行囊,有的手里攥着卷边的医书,还有的牵着孩子,后面这些人大约是来看热闹的。
院门口的青砖墙前,挂着一块烫金匾额。
“济世学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竟是温禾那小子的笔迹。
“这些人都是来报名学医的?”
李世民拉过一个背着竹篓的青年,和声问道。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裤脚还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刚从乡下赶过来的。
青年见李世民衣着整洁,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是啊!俺是从鄠县来的,听说这里招学医的,不要束脩还管饭,就赶来了,俺娘去年得了肺疾,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治好,孙道长给了几服药就好转了。”
“先生说,如今大唐要太平了,盛世在即,学医能救天下人。”
“俺没读过多少书,考不上科举,可要是能学会治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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