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耷只好在回执单上签了字,央问:“能不能给透露透露是谁告的?”曹丹也追问:“是姓钱的吧?”民政干部摇摇头说:“这我可不清楚,知道也不敢说。”把通知回执单放进公文包,走出屋子时又留下一句话,“你们把谁得罪了还用问别人吗?”
镇民政干部走后,黄夺黄耷找人到椅子圈将父母的坟刨开,把母亲的棺材再一次拉回了村部院子里。黄三怪闻讯,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找到钱老牤训问:“你告土葬这事起根儿我就不同意,也不是没警告过你,可你就是不进盐酱!人家把棺材抠出来放村部了,咋收场吧?”钱老牤说:“我就是憋气找邪火,根本没想那么多。”黄三怪说:“现在咱这里对土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到万不得已,谁能拿掘坟出气?谁家没老人?谁家不想土葬?你告人家,羞辱人家,事情做这么绝,人家告咱咋办?羞辱咱怎么办?你爹妈是不是不想埋了?人家能罢休吗?你说你左一回右一回地惹娄子,还得我给你扑噜平了。”见钱老牤垂头不语,黄三怪不耐烦地说:“行了,赶紧拿钱安排吧。”闻小嘚瑟说:“我们认拿钱,多少?”黄三怪说:“多带几千块钱,让亲家母跟我去吧!”
黄三怪觉得不能左一次右一次去求魁子大哥,只能自己亲自出面了。他硬着头皮,领着闻小嘚瑟,直接到村部去找那几个家属,劝他们赶紧火化。黄耷说:“他钱世海害死了我妈,现在又让我们火化,都成你们的了?你们要不出火化的所有费用,棺材就放在这儿,你们不能举报吗?看谁吃亏。”黄三怪说:“再不济,你妈是我老婶,我能告你们吗?”黄耷说:“你是不能告你老婶,可你亲家就不好说了,我们都讨到信儿了,谁干的我们心里有数。把我妈打成重伤,病大发死了,拿俩钱觉得憋气了,还反过来告我们,把事情都做绝了。自古就有四大缺德: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骂哑巴人。这都快入缺大德的行列了。我跟你说明白吧,我们不会罢休的。”黄三怪说:“别说其它的了,就说这次得多少钱能消停。”黄耷说:“五千。”黄山怪爽快地应承下来:“行,要多少给多少。”说完,让闻小嘚瑟掏了钱。
黄耷望着黄三怪和闻小嘚瑟离去的背影,把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念叨:“难道我要少了?咋这么痛快就给了呢?”赵丽说:“这不明摆着嘛,他们是怕了。”曹丹也说:“就是怕了,怕咱反过来告他们土葬。”黄夺说:“这事不可原谅,不能白让他砢碜咱!等着瞧,必须一报还一报,让他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黄夺黄耷火化了母亲遗体,到县民政局、广播电视局把黄三怪土葬母亲的事儿也告了。黄三怪闻听此讯,起了满嘴的火泡,不得不把母亲的遗体挖出来火化。
挖坟这天上午,火葬场的车开到了椅子圈坟地等候,县电视台派出记者全程跟踪采访。黄士魁、黄四亮、曲克穷前来帮忙,回乡下串门儿的老憨也跟着众人到了黄家坟场,黄三怪指着一处新坟让开挖。十几把铁镐纷纷开掘,冻土刨开,黄三怪见了母亲的棺材,不禁悲从中来,掉着眼泪念叨:“妈,儿子不孝,没把事情办好,让您老遭罪了。”老憨叹气埋怨道:“你在位时要是对乡亲们留点情面,对你亲家不纵容,能出这事儿吗?你呀白在村官的位置上干一回,这事儿出得多没面子。不管咋说,也算是你自己把自己老妈的坟给掘了,你还算啥人物啊!这是掘一个坟吗,这是破了老黄家的祖坟风水,这往后对老黄家后代能好嘛!”黄士魁忙把养父拉到不远处,劝说:“爹,三怪已经够上火了,少说两句吧,别火上浇油了。”
在家里窝囊数日的钱老牤喝完几盅白酒,骑个摩托车出来在午后的村街上兜风,溜着溜着在修配部院前与秦黑牛打了个照面,急刹车卷起一股雪尘,前轮停下时与秦黑牛近在咫尺。钱老牤一碰上对手,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瞅啥?”秦黑牛腰板拔溜直,毫不示弱:“瞅你咋地?”钱老牤横道:“你眼瘸呀?”秦黑牛也怒怼:“你眼斜呀?”对峙的时候,秦黑牛嘴角挂上一丝得意而轻蔑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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