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你要不去,我真没辙了。”
黄士魁沉默少许,面有难色地说:“说实在话,我夹在中间躲还来不及呢,真是不愿意塞这个牙缝子的。”黄三怪说:“这我知道,大哥的心情我都理解。这些年咱哥俩走的近便,我有难处你可不能看笑话。只要大哥出面,应该能调解成。”黄士魁拗不过,只好答应去试一试,黄三怪让钱老牤马上把钱准备好,钱老牤嘟囔:“钱可以给,但我得磕碜磕碜他们,告他们私自土葬,不让他们消停。”黄三怪警告说:“你可别乱来,别跟死人叫劲。”
贾佩纶正盘腿窝在炕头拔气儿,沉着没几分血色的白脸子,阴阳怪气地叨咕:“作吧,作的紧,死得快,看你还有啥能耐。”任多优说婆婆:“你看你气脉不足,都齁巴成这样了,就别咸炒萝卜淡操心啦!”转头对钱老牤说:“我婆婆她现在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她说的话你别放心上。”黄士魁关心地问:“看她总是捯气儿,不行就到医院看看吧。”任多优说:“才从医院回来,肺气肿,老病,也只能在家打打吊瓶了。”
在村部办公室,黄士魁当起了调停人,劝黄夺黄耷让让步:“别往前赶了,弄大扯了就没法土葬了。”老憨也发话了:“都听你大哥主事,别再惹事了。人死不能复生,让老人顺顺当当入土为安。”秦黑牛说:“本来这边是想咬住不放的,要不是姐夫你来,坚决不松口。”经过反复协商,达成赔偿的口头协议,底线是不能少六千元,所有费用都包括在内,可以不要求凶手陪丧,但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贾大胆说:“他们那伙挺会找人,这么处理便宜他们了。”秦黑牛说:“姐夫,这是给你面子,这边有所让步。老人可以下葬,但对大海的追查还会继续进行。”
黄士魁给黄三怪过了话,赔偿的钱很快到位。黄士魁、黄四亮等亲友都上前帮着料理丧事,上告派的人都主动帮忙,将杜春桂的棺材用四轮车拉到椅子圈坟地,与老伴黄得贡髌了骨。
从墓地回来,听见前街响起了声声悲哀的唢呐,原来是黄三怪的母亲贾佩绢亡故了。午时,她一口气没上来,呼通一声从炕边栽倒在地,当黄三怪和任多优去扶时,人已经断了气脉。于是定制棺木,通知亲属,发丧老人。前年,黄三怪操办父亲的丧事时,来者众多,场面隆重。如今,由于已经落配,往日风光不再,丧事也显得冷清。
这一天,葫芦镇的民政干部来到长青村,大腹便便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猜想是不是个贪官。他站在黄夺黄耷家院子里用油滑的官腔连连发问:“你妈叫杜春桂?”“前些日子过世了吧?”“是土葬的对吧?”黄耷被问得有点儿懵,连连点头称是。民政干部用锃亮的黑皮鞋碾着地皮,弄脏了一片雪窝:“那就对了,赶紧把你家里人都找来,我有重要的事儿跟你们说。”
黄耷把民政干部让到屋里,赶紧打发媳妇曹丹去东屋把大哥大嫂找来。镇民政干部说:“有人把你们哥俩告了,说你们违反殡葬改革规定,搞了土葬,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死者挖出来,进行火化。”曹丹说:“那规定我们都知道,可是你看这村里哪一家死人火化了?啊,感情火化是专门给我们规定的呀!”镇民政干部说:“这也怨不得我们,我们也不想多事,更不想难为谁。民不举,官不究,没有举报的,没有县民政局领导指示,谁愿意没卵子找茄子提溜着?”赵丽说:“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家死了人,只要交村上一百元钱,就可以偷偷埋喽,啊,是不是差我们没交土葬费呀?”镇民政干部说:“过去,我们来过几次,要求实行火化的。由于村领导说,实行火化还需要一段宣传教育的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次如果不是县民政局领导亲自指示的,我们也不会来下通知。”说着,将通知书放到炕上。黄夺说:“如果我们不挖出来呢?”镇民政干部说:“我劝你们别做傻事儿,抗法没有啥好果子吃。”黄夺说:“村支书的母亲也去世了,刚土葬三天,那他们咋不挖出来呢?”镇民政干部说:“我不说了嘛,民不举,官不究。反正通知送到,你们签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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