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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医生指着屏幕,一项一项说:
“首先看肿胀——上周关节腔积液很明显,髌上囊的积液厚度约有1.2厘米。今天复查,积液明显吸收了,现在只有0.3厘米左右。”
“再看内侧副韧带——上周撕裂处模糊不清,周围大片水肿。今天撕裂的边缘反而清晰了,水肿范围也缩小了至少一半。”
他顿了顿,放大图像,指着某个区域:“最关键的是这里——之前被卡压在撕裂组织里的那根细小神经,您看,上周它完全嵌在炎性组织里,所以孩子会那么疼。今天再看,炎症消退了一些,神经的位置似乎有了轻微位移,被卡压的程度明显减轻了。”
钱医生转过头,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惊讶:“老师,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程度的恢复,按常规至少需要三到四周的严格制动和抗炎治疗。他才一周啊!”
赵明远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两幅并排的图像,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表的情绪。
他是西医专家,这辈子阅片无数,从不需要任何人来教他怎么看MRI。
他比钱医生更清楚,眼前这两张片子之间的差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韧带的自我修复启动了。
意味着炎症反应被有效控制了。
意味着那根被卡压的神经,正在从撕裂组织的包围中“挣脱”出来。
意味着,手术的紧迫性,似乎……正在降低。
他沉默良久,才说:“片子拷贝一份给我。另外,打一份书面报告,数据和结论写清楚。”
钱医生连连点头,欲言又止。
他很想知道这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老师的脸色告诉他,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赵明远拿着报告走出影像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墙上,明亮得有些晃眼。
他看着报告上那些数据和结论,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两种方案之间反复权衡、比对——
一边是赴美手术。
顶级专家,成熟术式,高成功率。
但也意味着麻醉风险、术后疼痛、漫长的康复,以及无法预知的远期后遗症。
十五岁的孩子,膝盖里要打四颗铆钉,未来几十年关节磨损的风险高于常人。
另一边是继续保守治疗。
不确定性,缺乏大规模临床数据支持。
但眼前这张片子证明,它确实有效,而且效果惊人。
更关键的是,孩子不用挨刀,膝盖里不用留钉子,未来还有机会毫无负担地奔跑、跳跃、打球。
两种选择,两条路径。
一边是清晰但崎岖的公路,一边是模糊但可能更平坦的林间小径。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走向休息区。
赵天磊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有些紧张地看着爷爷。
“爷爷,结果怎么样?”
赵明远看着孙子——他依然苍白,依然消瘦,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是这一周以来,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的光。
“好多了。”赵明远听见自己说,“比上周好多了。”
赵天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还有些虚弱,却是发自内心的、少年人特有的明亮。
“那手术……”赵启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赵明远没有回答。
他扶着孙子站起来:“先回家再说。”
走出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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