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觉得无关紧要的地方入手。」
「比如,走私的详细路线、接头的具体人员、私盐的竈户分布……这些他们可能觉得,说了也无妨,还能体现态度,免受皮肉之苦。」
「但这麽多人,分开审问,怎麽可能不露破绽?」
「我们要做的,就是捕捉这些破绽,然後适时点破,施加压力。」
李延古补充道:
「还有一点,陆氏这些人,尤其是大房、二房的主事者,他们心里其实有巨大的落差。」
「在地方上,他们是一方豪强,说一不二。如今沦为阶下囚,身份巨变,本身就有巨大压力。」「但他们同时又会觉得,自己是江东望族,以前顾、陆、沈、张何等了得,现在也不遑多让。」「他们藏点刀甲也是为了保护乡里,这在离乱时刻又在情理。」
「所以我们不能以一般土豪对待陆氏,一开始就把他们定性为十恶不赦的巨蠹,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让他们要死顽抗。」
「到时候咱们要想要口供,怕必须上五木了!不过这对於我保义军在江东的舆情就不利了。」其实这里丁会和李延古的办案思路是不一样的。
丁会是吴王旧人,所以晓得杜宗翰的利害关系,提醒李延古要固定好证据。
因为只有证据确凿才好拿杜宗翰,不然不清不楚的拿下了,伤害的是大王和老兄弟们的感情。倒不是老兄弟们多待见杜宗翰,而是同为旧人这个身份,就一定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而李延古却因身份原因,更慎重陆氏,因为他也同样晓得陆氏在江东的利害关系。
吴藩新定江东,後面还要发兵杭越,对於陆氏这样的江东望族,一个处理不好,不仅影响保义军声望,还会让江东地区的豪族出现误判,以为保义军是要兴大案来铲除本地豪强。
这样的话,就会对此後战局产生巨大的不利!
所以李延古的办案思路,也是通过讯问,而不是直接拷打。
对此,丁会只是想了下,就笑道:
「李御史是主办人,在下听御史的。」
李延古没听出这话里的推卸,点头道:
「不仅是重复问话,情感突破也很重要。」
「陆氏大房、二房,年纪都不小了,必有牵挂。是子孙前程?是家族名誉?还是某个特别疼爱的晚辈?找到这个点,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让他们觉得,配合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反而是对牵挂之人最好的保护。」
丁会沉吟道:
「此外,还要利用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
「一家子都有个磕磕绊绊的,何况如陆氏这样的望族?」
「在压力下,必有人为了自保,或者出於旧怨,而选择开口。」
「而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只需不经意透露一下,就能使他们互相猜疑,瓦解同盟。」
就这样,两人在颠簸的马车中,你一言我一语,将那各自审案策略,与当前陆氏案的具体情况相结合,逐渐勾勒出一套清晰的审讯方案。
他们都明白,此案的关键,不仅在於定罪陆氏,更在於拿到确凿证据,将杜宗翰这条大鱼牢牢钩住。而杜宗翰身份特殊,是大王的旧人,没有铁证,难以动他分毫。
於是,李延古还是有点不确定:
「杜宗翰那边……」
「即便拿到陆氏口供和部分物证,要给他定罪,仍需谨慎。他是市舶司长,位高权重,关系网复杂。而且,大王念旧-……」
丁会了然,他还以为李延古是那种铁头强项呢,原来也是懂人情的。
这样也好,这种反而能把事办了,还不让大王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