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仆开门,听明来意後,进去通报,又是好一阵才出来。
脸上是和煦的,话却带着疏离:
「我家郎主身体不适,已歇下了,不便见客。诸位请回吧。」
接连吃闭门羹,周济的肚子里是气骂了,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还能………」
话还没说完,旁边王五郎个爆脾气,已经开始堵着人家大门,大骂:
「妈的,当初尹县令在时,这赵树见咱们那话说得漂亮!」
「现在人走茶凉,翻脸不认人了!什麽玩意儿!」
这话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却可能被门内的人听去。
周济心里咯噔一下,想阻止已来不及。
果然,那老仆脸色一沉,「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最後一丝指望,似乎也断了。
周济站在寒风中,只觉得透心凉。
旁边,李四郎声音发虚:
「三齐哥,现在咋办?」
周济沉默半响,狠狠瞪了一眼王五郎,大骂:
「狗嘴!」
「弄!就弄吧!」
「到时候大夥全别干了,都去讨饭!」
「我看你王五郎该要多少饭,看是能养你这张狗嘴,还是能养你老娘!」
那边,王五郎是彻底熄火,缩着头,一句话不敢吭声。
最後,撒完了气,周济看着带来的几个全都巴巴地看向自己,叹了口气:
「回茶肆。明天一早,去县衙,直接找仓都!」
「我就不信,白纸黑字的东西,他们真敢明目张胆赖掉!」
次日一早,周济带着契书等一应凭证,硬着头皮来到固始县衙户房,求见掌管钱粮支出的仓都。等了许久,才被引入一间狭小值房。
仓都姓钱,是个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眼神精明的胥吏。
他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听着周济说明来意,又翻看了一下契书,脸上没什麽表情。
「周社头啊,你这个事,本仓是知道的。」
钱仓都放下茶碗,拖长了声音:
「不过呢,县君新到任,对县中钱粮支出稽核甚严。」
「你这工程,款项不小,当时虽经尹前县批允,但如今覆核,确有些不清不楚之处。」
「比如这石料单价,似乎比市价高了半成;人工费用,也有些模糊……县君的意思,是要重新勘验核算,以免府库钱粮有所亏耗。」
「这也是为朝廷负责嘛。」
「不然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县君要损公肥私呢!」
「这可不敢!」
周济强压怒火,腰弯得更低了,堆着笑:
「钱仓都,你再费费心。」
「人工费用明细都在哩,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尹前县批的条子也在!怎能说不清楚呢?」
「诶,话不能这麽说。」
钱仓都摆摆手:
「尹前县是尹前县,杜县君是杜县君。」
「上官有疑,我等下吏自然要仔细覆核。」
「这也是规矩。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县里重新核算完毕,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们。」「等?等到什麽时候?这都快过年了!」
这时候,随着来的李四郎忍不住插嘴,语气焦躁。
钱仓都瞥了李四郎一眼,脸色微冷:
「什麽时候核算完,那是县里的事。你们催也没用。」
「若再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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