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堂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了罗敷。
罗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
「保义军赵怀安,虽起於行伍,然观其行事,并非一味嗜杀之辈。」
「其取淮南,抚高骈旧部;下苏常,亦未闻有大肆屠戮。」
「如今其势已成,据东南富庶之地,有问鼎天下之志。」
「我杭州,兵不过万,地仅数州,夹在保义军与刘汉宏之间,独立难支。」
「与其战至力竭,城破身死,何如……早寻依托?」
他看向董昌,语气恳切:
「使君,昔日钱缪亦曾言,保义军乃大敌,当谨慎应对。」
「如今湖州已失,北门洞开,东线未平。若保义军自湖州南下,同时遣水师入钱塘,我杭州危如累卵。「为满城百姓,为追随使君多年的将士计,或可……遣使至金陵,探听赵怀安之意。」
「若能以臣属之礼事之,保我杭州基业,使君仍为刺史,将士得以保全,百姓免遭兵燹,或不失为一条生路。」
「荒谬!」
董真大怒:
我董家兄弟起於草莽,血战多年,方有今日基业,岂能轻易拱手送人?那赵怀安狼子野心,岂会容我等安坐杭州?此乃与虎谋皮!」
吴处士却道:
「二将军息怒。」
「罗书记所言,虽听起来刺耳,却未必不是现实之选。」
「遣使探听,并非即刻就降。乃是窥其虚实,察其心意,为我杭州争取时间,权衡利弊。」「若赵怀安条件苛刻,无异吞并,我等再战不迟。若其确有容人之量,愿以藩镇之礼相待,使我杭州保有相当之权,则……事有可为。」
他转向董昌,深深一揖:
「使君,如今局势,战、守、和、降,皆需慎重。」
「硬战风险极大,死守孤城终非长久,坐等则无异自毙。遣使求和,以臣礼自处,或许是眼下最能争取转圜余地、保全实力的策略。」
「至少,可暂缓保义军兵锋,使我军能专心解决东线刘汉宏之患,或与南方睦、婺、衢等州加强联络,以为後图。」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劈啪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董昌身上。
此时这位杭州之主,脸色变幻不定,案几下,手指紧紧攥着胡床,青筋隐现。
他从石镜镇一刀一枪打到现在这个位置,个中艰辛,又岂是外人能懂?
让自己将杭州拱手送出,那不如全城战死到最後!反正如果杭州不是我的,那也没存在的必要!可吴处士说得又是对的。
此时本军精锐在东,徐绾等人能否挡住郭琪?即便挡住一时,赵怀安主力若至,又如何抵挡?各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於,董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擡起头,勉强笑道:
「吴生、罗书记所言……不无道理。」
他艰难地说出下面的话:
「如今北门已失,强敌压境,东线未靖,我军……确有倾覆之危。硬拚,恐非智者所为。」董昌顿了顿,环视众人,尤其是怒目而视的弟弟董真和面色复杂的将领们:
「然,我董昌亦非怯战之人!杭州八都将士的血性,亦不容轻侮!遣使求和,非为乞降,乃为缓兵之计,为探查虚实,为我杭州争取喘息与权衡之机!」
他提高了声音:
「所以我决定遣使到金陵,拜谒吴王赵怀安。」
「文书言辞需恭谨,表明我杭州愿尊奉吴王为东南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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