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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并不一定变好,反而会更坏。
周宝袭击的努力就是如此。
当後楼军夜袭惨败、张郁及八百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在城内蔓延时,城内的气氛发生了变化。这就和黔之驴一样。
当你一直保持克制,自己和别人都无法正确地评估彼此。
可当你努力一击,却大败惨败,那搭出的架子,一瞬间就破功了。
城内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恐惧,迅速滑向了绝望和躁动。
虽然城中仍有近两万兵甲,但士气已濒临崩溃。
街头巷尾,窃窃私语不绝於耳,人人脸上都写满心事。
谁会在一艘将要沉没的船上无动於衷,一直等死呢?
镇海军节度使衙署内,往日虽因战事紧张而肃穆,但尚存秩序。
如今,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仆役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眼神躲闪。
将领、幕僚们进进出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见到旁人又立刻噤声。
在府邸後园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下,周宝最小的儿子,年仅十三岁的周邰,正不安地踱着步。他生得清秀,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已让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他刚刚从兄长们聚集的西厢房过来。他的兄长们,周玛周佶、周鄂、周邺、周鄠、周郢、周邻,此刻正聚在一起,气氛却异常沉闷。
大兄周玛眉头紧锁,不断叹气;二兄周佶则暴躁地来回走动,嘴里嘟囔着“早知如此”、“不该听父亲的”;三兄周鄂沉默地擦拭着一柄佩剑,眼神空洞。
其他几位兄长,或垂头丧气,或窃窃私语,脸上都看不到往日的从容或骄矜。
他们讨论的话题,隐约围绕着“出路”、“投降”、“保全家族”……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着周邰的耳朵。
他不明白,为什麽一夜之间,天好像就要塌了。
那个在他印象中威严无比、似乎无所不能的父亲,拥有庞大军队和数不清财富的父亲,怎麽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个赵怀安,真的那麽可怕吗?
“部弟,怎麽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周邰抬头,看到堂兄周虎臣走了过来。
周虎臣是周宝兄长之子,此前一直是父亲信用的大将,但因为长江水战大败,堂兄虽没有被处死,但几乎已经没了往昔的权力。
不过,他对於这家兄弟,尤其是自己,一向照顾有加。
所以在看到堂兄後,周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声音带着哽咽:
“从兄·……”
“我……我听到兄长们说的话,他们好像……好像都在想後路,还说……还说父亲……”
“我们是不是要输了?我们该怎麽办?”
周虎臣看着周邰惶恐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周部的头顶,动作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悲凉。他没有直接回答周邰的问题,而是蹲下身,平视着周邰的眼睛,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格外勉强和疲惫。
“邰弟!”
周虎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是周家的男儿,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府邸深处女眷居住的方向,语气更加低沉:
“你的姐姐们,还有妹妹们,她们比我们更害怕,更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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