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如果……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混乱来临,你要像个大人一样,拿起武器,站在她们前面。保护好她们,明白吗?”
周邰似懂非懂,但“保护姐姐妹妹”的责任感,让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我明白!从兄,我会的!”
周虎臣看着他稚嫩却坚定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拍了拍周邰的肩膀,站起身,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转身,大步向府邸前院走去。
背影在初夏略显萧索的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决绝。
周邰望着堂兄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重了。
从兄,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海天阁内,气氛比府邸更加凝重,几乎令人窒息。
周宝高踞上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强撑着威严的坐姿,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时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下首,济济一堂。
节度判官崔绾、掌书记陆锷、都押衙田倍、度支催勘使薛朗等文官幕僚,以及镇海军剩余的主要将领,包括刚刚经历大败、惊魂未定的刘浩,还有周虎臣等军中大将,全都肃立。
无人敢坐。
阁内安静得可怕,但外面的声音却异常残酷。
那就是经历过被袭,保义军的跑车阵地依旧如往常一样,开始向城头抛射着石弹。
彷佛昨夜发生的,毫无意义。
而这,让在场的文武们内心更加凄惶无助。
“诸公……”
周宝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跑车未毁,後楼军殁……局势,诸位都清楚了。”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丹徒……接下来,该如何守?或者说……该如何……处之?”他刻意回避了求和、投降等字眼,但话中的无力感,谁都听得出来。
可下面依旧是沉默。
令人难堪的沉默。
於是,周宝绝望地看向了自己的心腹,崔绾和陆锷。
崔绾和陆锷交换了一个眼神,崔绾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语气委婉:
“节帅,贼军孢火日盛,城墙多处损毁,亟待修补,然民夫惧死,征发不易。”
“城内粮秣,据薛朗所言,纵只供军需,恐也难支半年。”
“而外援已断,城内人心惶惶,纵是能有半年,可真能撑到那时吗?”
“不如当此时,是否……是否可考虑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出城与那吴王接触,晓以利害,或可暂缓兵锋,为我军赢得喘息整顿之机?”
崔绾是真的委婉,这个时候接触,除了是求和,还能是什麽?
那边陆锷也连忙附和:
“崔判官所言甚是。”
“赵怀安虽强,然其连月用兵,耗费必巨,亦需休整。“
“若能许以钱粮,或让出润州,或可使其退兵。”
“而我藩还有苏、常、杭、睦、湖等州,尤其是苏州为大州,当可为我藩新治。”
总之无论如何表达,在经历挫败後,文官系统率先表达了和议的倾向。
而武臣队伍中,闻言也是一阵骚动。
都押衙田倍脸色铁青,他是主战派,但後楼军的覆灭让他底气不足。
其他将领则大多眼神闪烁,低头不语,显然不愿再战。
这时,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更大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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