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来看我吴藩的子民是如何支军平定叛逆,为恢复桑梓安宁出力的。”
“若前呼後拥,甲士环列,他们心中只会更生隔阂与畏惧,我又如何能听得他们真话?”
“况且……”
赵怀安顿了顿,声音更缓:
“若咱赵大连走到自己的百姓中间都需要战战兢兢、如临大敌,那咱做这个吴王做得也算是白瞎了,这润州收下来,怕也守不了多久!”
“记住,这是咱吴藩藩地,不是敌国!这些人也不是敌人!”
赵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赵怀安坚定的神色,知道多说无益。
不过他也有备案,退到一边後,就对後面的王茂章示意了下。
王茂章了然,命令苗磷、瞿章这些武士换上民夫衣服,混入人群中,以防万一。
这边赵怀安信步走入一片正在打磨石弹的区域。
这里有几个老匠人带着一群年轻後生,围着一颗半人高的石球忙碌。
水花四溅,石屑纷飞。
众人见到这一行气度不凡的人走来,都有些愣神,手上的活计也慢了下来。
带队的後勤司的司长裴均连忙上前,想要喝止众人行礼。
“不必多礼,各位乡邻辛苦了,继续忙,继续忙。”
赵怀安微笑着抬手制止,语气温和。
他走到那颗正在打磨的石弹旁,伸手摸了摸尚且粗糙的表面,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几颗已打磨得相对光滑的成品,点头道:
“这活计不易,既要力气,也要巧劲。一颗石弹,从山石变成这般模样,需费多少工夫?”一个胆子大些、满脸石粉灰的老匠人,用肩头的汗巾擦了擦脸,晓得来了大人物,於是细声细气地回道:
“.……回贵人的话,这要看石头质地。若是青石硬实,一颗这麽大的,从破开到磨光,少说也得五六个壮劳力忙活大半天。”
“若是沙石松些,能快些,但打出去容易碎,孢营的军耶们不喜。”
赵怀安点点头:
“每日工钱可还按时发放?饭食管饱麽?”
旁边的裴均连忙答道:
“殿下放心,都是按日结算,钱粮从不拖欠。饭食管饱,有干有稀,偶尔还能见点荤腥。”那老匠人和其他民夫听了“殿下”二字,都是一惊,这才隐约猜到来人身份,顿时更加局促,纷纷放下工具,想要跪拜。
“都起来,都起来。”
赵怀安虚扶一下,爽朗笑道:
“咱就是来看看大家。这丹徒城里的周宝,抗拒王师,负隅顽抗,累得大家在此辛苦,也累得城内百姓担惊受怕。”
“早日打破此城,平定地方,大家才能安心回家种田、经商,过太平日子。”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细细解释:
“咱是朝廷钦封的吴王,藩地就在这润州。”
“说起来,你们都是咱藩下的子民。那周宝,不过是窃据此地、对抗朝廷的逆臣。”
“如今王师前来平叛,恢复秩序,大家心里是怎麽想的?可觉得保义军的政策,对你们是好是坏?但说无妨,咱赵大想听听真话。”
民夫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接话。
气氛有些沉默。
那老匠人看了看那边沉默的裴珀,晓得这是机会,於是犹豫再三,在赵怀安的鼓励下,终於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小老儿是个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
“就说眼前,给官军……啊不,给王师干活,工钱是当日结清,不拖欠,这比往年给官府服徭役强多了,那时白干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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