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两面,原本熟悉的丘陵、田野、道路,此刻已被彻底改变容颜。
各山岭,都是可俯瞰丹徒的制高点,此刻如同被赤色与杏黄色的火焰点燃,无数旌旗在那里竖起,迎风招展。
更清晰可见的是,那一道道蜿蜒盘绕的土墙、壕沟,以及连绵不绝、排列有序的营帐!
而不用看,周宝就能猜到,此刻正有无数民夫如蚁群般忙碌,加固工事,搬运物资,俨然要将丹徒给彻底围死。
其意图自然也昭然若揭,那就是保义军压根没想过蚁附攻城,而是要凭此坚垒,将丹徒彻底锁死,隔绝内外一切联系,使其成为真正的孤城!
甚至,周宝还能猜到,这会正忙碌的民夫必有大量来自他治下的,甚至可能就是镇海周边的乡民。有时候,周宝心中有无尽的不甘。
自己再如何,也在这乱世中庇护润州百姓多年,可真正能为他周宝,为他镇海军仗义死节的,又能有几个?
想到这里,周宝真後悔自己没有在侄子周虎臣狼狈回来时就撤到苏州去。
哎,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其实,现在保义军虽然还没有对丹徒发起攻势,但周宝已经晓得自己是守不住的。
仅从保义军土木作业的速度,就可见其战力之强!
周宝是神策军出身的,可以说大唐最正统的战术战法,都是他们习练甚至创造的。
所以他只看保义军的设砦速度,就晓得他们必然是提前紮好了连排,这才能在短时间内就在丹徒外围设置连砦。
而一支能在土木作业上有深功夫的军队,没有一支是弱军。
可以说,一支战力强劲的军队,它不仅是靠刀来战胜对手,还要靠双腿,靠铁锹。
“太快了……太快了!”
周宝扶着窗棂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探马呢?派出去的探马可有回报?”
周宝猛地转身,对侍立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心腹牙将吼道。
牙将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节师……清晨派出的三批探马,至今……无一返回。”
“午後加派的两批精锐哨探,试图从西门、南门不同方向缒城而出,刚离开城墙不到二里,便……便遭遇保义军游骑截杀。”
“只有两人带伤逃回,据报,城外五里范围内,保义军骑队往来巡梭,密集如梳,根本……根本无隙可钻。”
“他们还看到,更远处有烟尘,似有骑队在清扫周边村镇、坞堡……”
“游骑……游骑…”
周宝喃喃重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又是连砦、又是广散游骑,自己真被困死在丹徒了。
就在周宝气馁,准备撤下阁楼,旁边的幕僚突然指向城西偏南方向。
“节帅!你看那边!”
只见黄鹤山麓的保义军营垒後方,一片空地上,似乎正在紧张地组装着什麽大型器械,木架高耸,人影忙碌,虽然距离尚远看不真切,但那种结构和规模,像极了……孢车!
紧接着,仿佛是印证他们的猜测,很快那边就推出十几辆跑车,只是进行简单的校试後,就开始向不远处的丹徒城发起了轰击。
周宝就这样看着那片城头上的镇海军武士陷入慌乱,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忽然说了一句:
“扬州是不是就是这样陷的。”
阁内一片死寂,在场将领、幕僚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原先或许还有人对坚守抱有希望,认为丹徒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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